神明驯养指南: 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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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梨的清甜在舌尖化开,沁凉入喉,却压不住他心头的无名火。

    葱白在一旁看着,圆滚滚的洋葱身体一颤。它非但没有觉得这位大人的举动有失身份,反而那双豆大的眼里爆发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精光。

    它放下勺子,屁颠屁颠地蹭到赢颉身边,压低声音道:“大人,莫慌啊!依小的看,您这地位稳如泰山!”

    赢颉握着瓷碗的手一僵,冷冷瞥它一眼:“什么地位。”

    “哎呀大人!”葱白大喇喇地打断他的话,根须指了指他的手腕,“您难道没发现吗?主上已经把您的镣铐和锁链都给撤了!”

    赢颉猛地低下头。

    昨夜狂乱,竟没发现那禁锢了他数月的、沉重冰冷的铁索,早已不知去向。

    此时,他的手腕处干干净净,只有一圈由于长期佩戴枷锁而留下的淡青色印记。

    见赢颉脸色依旧黑沉,葱白叉着圆滚滚的腰,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主上准允大人您自由活动了!等您吃饱喝足了,咱也杀去森罗殿!”

    “依小的看,咱就要又争又抢!”

    “主上不是没怎么用早膳吗?那等会儿咱们就给她送过去,美其名曰‘关怀备至’!”

    赢颉神色僵住,眼底透出一抹错愕。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一颗洋葱教导如何“争宠”。

    葱白继续喋喋不休:“要我说,凡间有句话说得好,成功的女人背后少不了体贴的男人,我们就要把那什么‘近水楼台’杀个片甲不留!”。

    辛辞暮疾步而行,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何事惊慌?”

    南烛紧跟其后,低声回禀:“巡哨在一线天截获一头瑞兽,那兽化了人形,闹着非要见您不可。底下人拿不准主意,特请主上示下。”

    甫一入殿,便见一名白衣青年被缚于殿中央。

    青年猛地抬头,目光如炬,直直撞进座上那人的眼底。他声音空灵,却带着战栗的焦灼:“辛辞暮!你……你当真将赢颉掳来了?!”

    辛辞暮不解拧眉:她何时掳过人?

    ……

    一个月前的第七重天。

    一个月前,赢颉只留下一句“闭关,莫扰”,便阖上了那扇沉重的殿门。

    白泽起初并不在意。主上性子清冷,闭关是家常事,他早已习惯了隔着重重宫阙,感应那缕熟悉而淡薄的神息。只要那一线气息尚在,他便觉心安。

    直到今日,他自第七重天游玩归来,撞见了几个窃窃私语的小仙娥。

    “听说了吗?九幽那边传出的消息都惊破天了,说魔主把咱们那位神明大人关进了地牢,铁链锁魂,日夜折辱……”

    “嘘——小点声!小心给春神大人听见!”

    白泽嗤笑一声,权当是市井谬言。他摇摇头,不疑有他地回到第九重天。

    但他还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遂拂袖推开了殿门。

    殿内死寂如常。那个孤傲的身影端坐在玉台之上,双目微垂,周身萦绕着若有似无的清气。

    白泽松了口气,哦,还好,人好端端坐在这呢。

    大大咧咧地往旁边的蒲团上一歪,半真半假地抱怨开了:“主上,您是没听见外头那些浑话——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您被掳去了九幽,在那魔头手里受尽了磋磨。”

    他一边说,一边拿眼角余光去瞥台上的人。

    那人如老僧入定,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白泽自嘲一笑,继续絮叨:“您说他们荒不荒唐?您这不是安安稳稳坐在这儿吗?那辛辞暮就算有通天的本事,难道还能悄无声息地越过九重禁制,把您从予眼皮子底下偷走?”

    台上依旧无声。

    白泽换了个坐姿,语气不自觉带了些试探:“不过说起来,那魔主也是,放着好好的九幽不待,偏要兴风作浪。对了……您还不知道吧?那魔主如你所料,她没死,就是当年那个‘小葱’。就是那个……”

    他话语一滞,又斜着眼睛想偷看赢颉的神情,殿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葱白:没有做cp粉的自觉,只有做小允子的熊熊野心

    第135章 魔煞(二十三)

    他自从有了魔心之后, 可是不准他说一句辛辞暮不好的,换做以前,他必要发作, 不可能如此淡定地不回嘴一句。

    “主上?”他试着唤了一声。

    死寂。

    “赢颉?”白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站起身, 脚步有些虚浮地靠近。

    离得近了, 他才发现, 那张脸上的神情似乎过于完美, 完美得有些僵滞。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玉台边缘时, 台上的“人”忽然动了。

    它缓缓睁眼,瞳孔涣散,毫无焦点地望向虚空中的殿门。

    随后,那张薄唇微启,吐出的嗓音虽与赢颉如出一辙, 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机械感:“闭关期间, 任何人不得打扰。”

    言罢,眼帘落下,再无声息。

    白泽如坠冰窖, 嗓子像是被火燎过,干哑发涩:“你……你说什么?”

    察觉到古怪,白泽死死扣住那人的肩膀。

    “任何人不得打扰。”

    “赢颉!你看着予!”

    “任何人不得打扰。”

    白泽如遭雷击,他颤抖着手抚上那张熟悉的脸。指尖触及之处, 没有温热的波动, 只有冰冷死寂的生硬。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指腹。

    上面有几点微小的、扎眼的木屑。

    果然是障眼法!

    白泽僵住了。他盯着那点木屑看了许久, 然后缓缓抬头, 看向那个端坐了三个月的“神明”。

    这眉眼,这神韵,他看了万年, 守了万年。

    竟然,分辨不出它在这一个月里变成了一段木头!

    白泽冲出殿门,脚步快得几乎要踏碎云阶。

    他得去九幽。立刻。马上。

    那个傻子,那个万年不说话一说话就气死人的傻子,居然敢一个人跑去九幽,居然敢用个木头人骗他了一个月!

    “你等着。”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等予找到你,看予不——”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脚步钉在原地。

    他强行按捺下满腔惊惧,双手结印,猛地催动了万年前立下的主仆契。

    他得确认,那个骗了他的傻子,现在到底如何了,总不能真像传言那样,受尽了酷刑吧。

    神念顺着契约那根隐形的线疯狂下扎,试图触碰赢颉的神格。往常只需稍一感知,便能触到如恒星般浩瀚神圣的力量,可这一次,白泽探入的灵力却像是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的脸色瞬间褪尽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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