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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和冰山大小姐先婚后爱》 110-115(第8/18页)
烧了两天了,吃了当地医生的药,没好。”
温言伸手摸了一下孩子的额头,很烫,手心贴上去,好像贴在一个小火炉上。
她从帆布包里拿出听诊器,套上耳朵,听了听肺部,呼吸音有点粗,但没有湿啰音,又看了看喉咙,扁桃体有点红,没有化脓。
“开点退烧药,多喝水。”她说,从药箱里拿出几片药,用纸包好,写上用法用量,“如果三天还没退,再来医院。”
方小夏翻译过去,女人点了点头,接过药,用当地话说了句什么。
方小夏说:“她说谢谢医生。”
一上午,温言看了十几个病人。感冒的、腹泻的、关节痛的、皮炎的……什么都有,五花八门的,像是把全科门诊搬到了露天坝子里。
她大学临床是学了全科,虽然不是每个方向都精通,但基础的都能处理。
方小夏在旁边翻译,声音已经有点哑了,颂蓬负责登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两个护士发药,配合得很默契。
中午休息的时候,温言靠在椅背上喝水。
她看了一眼排队的人群,还有十几个在等着,安安静静地站着,没有人催,没有人插队。
太阳升到头顶,晒得人发晕,热浪扑面而来,她们躲在了廊檐下,可还是固执地排着队,眼巴巴地望着前方。
温言见状,不由地感慨了一句:“这里的人好配合啊。”
崔涵月坐在旁边,正在啃着一个芒果。
芒果是当地产的,个头不大,但很甜,汁水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淌,滴在裤子上,洇出一个黄色的印子。
她一边补充能量,一边接话:“都是方院长的功劳。”
温言回眸看向她,等待她的下一句话。
崔涵月很自然地继续说了下去:“方院长来之前,这里的人是不敢看医生的。”
“他们这里有自己的信仰,信的是巫医。”
“身上长了东西,去找巫医画符;发烧了,去找巫医念咒;腿断了,也去找巫医。巫医说能治就能治,说不能治就回家等死。”
温言露出好奇的样子,身体往前倾了倾。
崔涵月看了她一眼,把芒果核扔进垃圾桶。芒果核砸在桶底,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擦了擦手,趁着休息的间隙,和温言聊了起来:“你知道西盟的前身吧?”
“知道一点。”
“西方统治的时候,把这里的人分成三个种族,互相仇恨。”
“你恨我,我恨你,恨了几代人。打来打去,谁也没占到便宜,倒是把整个国家打烂了。”
崔涵月顿了顿,目光看向远处,远处是连绵的田野,有几个农人在弯腰干活,影子被太阳拉得很短,缩在脚底下。
这里原来是没有这样的田野的,是她们来了,带来了可以扎根当地的种子。
所以……这一片荒地,成了田园。
崔涵月看着那片田园,语气沉重了几分:“而且当地的统治阶级,为了迎合西方,配合他们做人体实验,甚至让这些人,在当地人民身上试药、试疫苗、试各种东西。”
“一直到独立战争打响,这里的人民,都是欧洲最大的‘实验田’。”
“直到现在的总统上任……”
崔涵月顿了顿,颇为感慨道,“他学了我们的模式,把人当人。消弭仇恨,组建联合政府,文明才重新回来。”
“直到现在勉强安居乐业,才有余力考虑延续生命。”
温言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今天看了十几个病人,开了十几张处方。她觉得这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但她忽然想到,在某个时间之前,这里的人看到穿白大褂的人,是恐惧的。
他们不知道白大褂是来救人的,他们只知道,穿白大褂的人会把他们当实验品,会往他们身体里注射不知道什么东西,会在他们身上划开不知道多深的伤口。
崔涵月扭头看向她,笑眯眯的:“你知道人类文明往前迈一大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皱纹照得很深,如同一道道干裂的河床。
温言点了点头,回答道:“知道。”
“是从一根腿骨愈合开始的。”
崔涵月欣慰地笑了起来:“对喽,考古学家发现过一根远古人类的腿骨,断了,又长好了。”
“说明这个人受伤之后,被人照顾了。有人帮他打猎,有人给他食物,有人守着他,等他的腿慢慢长好。”
“这个人没有用,不能干活,不能打猎,但别人没有放弃他。”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排队的人群身上,语气悠悠:“一个正常的文明,是允许身体休息、恢复健康的。”
“所有会剥夺生命、甚至侵害他人生命安全用以修复自身的行为,都是文明倒退的象征。”
温言忽然想到了陆家,以及那些为权贵阶级提供生命耗材的人。
这些人把活人当零件、当耗材、当工具。
崔涵月说,这是文明倒退的象征。
温言觉得,这不是倒退,这是野兽的行为。
野兽才会为了自己的存活,去撕咬同类的身体。野兽才不会管对方疼不疼、会不会死。
医学不是这样子的。
医生医生,医治生命,救死扶伤。
它应该面向所有人,不分贫穷贵贱,让每一个人享受到应有的医疗待遇。
这或许就是医学的初衷,是那个在远古时代守着一根断腿的人,最初的心意。
她看着排队等着治疗的病人,脑子里闪过的,却是自己看过的百年前影像。
那些黑白照片里,自己毫无反手之力的前辈们对穿白大褂的人避如蛇蝎,眼神里全是恐惧,恰如很多年前,这里的人民畏惧医学研究员一样。
隐隐约约的,温言开始理解,为什么自己曾经遇到过的一些老年患者,那么的讳疾忌医。
把自己的生命,交给一个陌生人,需要多大的信任,和多大的勇气呢?
尤其是这个民族,还经历过那样可怖的创伤之后,却仍旧对自己的同类保有期待与憧憬。
方澄院长……真的很厉害。
她通过自己的努力,找回了人们对这个职业,对自己同类的信任。
一个人,花了十五年,把一道恐怖的创伤之上拆了。
温言以前觉得,自己就是做做手术,当个木匠,给人打补丁。
这里敲敲,那里打打,修好了就下一个。没什么稀奇的。
但现在她开始想,我以后,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医生呢?
我又能够影响多少人呢?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她是不是可以辐射一下他人,带出更多厉害的学生,福泽一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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