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错: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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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家挣下的再多,白纸黑字,写的也是祝家的名姓,打官司你也讨不到什么,最多给你一二百两的安家费。眼下禄丰这头你欠着上万的银子,一二百两能顶个什么事啊?”

    燕钊咬突腮角,“这笔钱,是为做生意才借的,不是我个人的开销,祝家想赖账?”

    “人家也没想赖账,那些抵押的东西,哪一样不是祝家的?”

    “那些东西都是空有噱头,实则不值几个钱!”

    王斋荣笑了一笑,“那就得谢谢你机灵了,亏你当初在禄丰那头蒙混过关,不管怎么样,祝家愿意担待那些抵押物,剩下的钱,你得自己想法子。南京城这些钱号可不是好惹的,更何况那禄丰可有苏家三老爷苏文甫的本钱。你大概不太知道这个人,我告诉你吧,那可不是个好惹的主,你不损及他的利益,他是和和气气最好说话的一个人,可你要是损了他一分半分的,他可不会讲什么情面。看在咱们曾是亲戚一场的份上,我劝你还是早作打算,想法把人家的钱给还上,我这里呢,还可以容你多住两日,不过你也得找找地方早些搬出去,往后又不是亲戚了,我也不好收容你,免得祝家误会。”

    语毕和蔼地笑两声,又摇着蒲扇扭身出去了。

    燕钊跌坐在凳上,眼色跟着那烛光明明灭灭,沉吟半晌,忽然想到才刚王斋荣提的那苏家三老爷。

    这苏文甫他也有所耳闻,是做茶行生意的,苏秋山有三子,老大苏赋过世多年,老.二苏观不是什么能人,按说苏家的织造坊,将来多半是交给这苏文甫。

    可偏偏他有两个精明强干的侄子,其中一位还是去年才突然杀出来的,苏秋山器重这两个孙子与器重苏文甫一样,如此一来,原本唾手可得的东西,变得悬而不定。

    苏家那个长孙苏殿晖燕钊不认得,可是那位小三爷苏宴章——兴许可以拿他做做文章。

    只要这文章做得好,没准不单禄丰的欠债可免,还可以靠上那位三老爷,为自己的前程另谋出路。

    禄丰这头的账,是半年之期,眼下倒不怕禄丰催债,于是次日一早,燕钊便大摇大摆来了禄丰一趟,原是寻苏文甫,想先同这苏文甫搭上话茬,可那苏文甫甚少到这头来,是空跑了这一趟。

    眼下无凭无证,与苏文甫搭话的事也不十分急迫,所以也没寻去苏家茶行,折身往平福大街来,在泰定对过那家茶楼里,寻了二楼靠窗的一张桌子坐了,就在此处蹲守那苏宴章,先瞧准那苏宴章到底是何方神圣。

    燕恪早有提防,这日偏在家躲着,不曾到钱号里头去。

    童碧穿戴完,见他又怕成了个缩头乌龟,洗漱完又回床上倒着了,便走来床前替他出主意,“要不,给燕钊一些钱,叫他回嘉兴去,以后别到南京来了。祝家不是不要他了嚜,他还有个儿子在祝家呢,肯定急着回去与祝家争,手上正好又缺钱,兴许能答应呢?”

    燕恪单手枕在脑后,歪着脸瞥她一眼,吁着气高声发笑,“我的三奶奶,你自己头脑简单,总把人也想得这么简单,他可以答应,也可以随时反悔。再说咱们有多少银子许给他?你又知道他胃口有多大?”

    童碧抱起胳膊撇一撇嘴,“大不了把咱们手里的钱都给他好了,我有将近两万两银子,你有多少?啧,反正咱们加起来五万两总有了吧?他胃口再大,这些还不够填的啊?”——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104章

    燕恪待要搭话, 却听小楼进来回说丁青进来了,便打住童碧的话头,忙起身出卧房来, 引丁青踅到那头小书房说话。

    丁青跑得一脸汗, 喘着气悄声禀道:“一大早我看见燕钊在咱们钱号对面那间茶楼里坐着,坐了一上午, 好像在监视咱们钱号, 或是在等什么人。”

    童碧扭头一看小楼梅儿在那边里间坐着,也抑着声,“监视咱们做什么?”

    燕恪抿着丝冷笑, “这还不明白么?他八成是怀疑上我了, 在那里等着,想看看苏家小三爷到底长个什么模样,是不是他兄弟假扮的。”

    童碧吁了口气,“幸亏你今日没到铺子里去欸, 不然给他碰个正着。”

    丁青道:“可总这么避着也不是办法,难道他在那里守个半年一载的, 三爷也躲个半年一载?而且他老是在那里等着,时日久了,不免引起于掌柜他们的疑心, 到时候他们若去和他搭上话,就有些棘手了。”

    燕恪侧身立在书案前, 抬手将他未完的话截断, “不必说了, 后果我知道,你先回铺子里去吧。”说着一顿,那只手收起四根指节, 只留个指头在空中稍稍点一点,“出去的时候,顺便在外院把昌誉和路四给我叫进来。”

    丁青打个拱手便出去了,燕恪神情凝重,缓缓踅去书案后头坐了,抬起脸来却对童碧笑了一笑,“你今日没事做?”

    童碧愣着点头,“没什么事情啊,怎么了?你有事要叫我去办啊?”

    燕恪含笑点头,“下个月太太就要从小河店回来了,上回为姨娘的事虽说撕破了脸,可到底是一家人,她名义上始终是我的母亲你的婆婆,以后咱们还得像从前一样孝敬着她。她回来之前,你先替我表表孝心,去把她那屋子好生拾掇拾掇,算是咱们先低个头。”

    “成,那我明日就去。”

    “不,你此刻就去。”

    童碧伏在案前,“那燕钊那头呢?”

    “那头用不上你,那是我的亲大哥,我知道怎么对付他。”

    童碧只得悻悻点头,往外间叫上敏知,慢吞吞往缀红院去了。

    后脚昌誉路四进来听差,三个人在小书房内秘密说了一会话,而后昌誉便与路四领命出去,遵燕恪之命,不分昼夜地监视燕钊。

    先两日,燕钊每日大早便到钱号对过那茶楼里坐着,到第三日,苏宴章其人没等到,倒先等来了王斋荣的逐客令。叵耐金岫走时,将银钱全都搜刮个干净,要赁房子也没有多余的银钱,燕钊只得就在泰定那条街上暂赁了间栈房栖身。

    客店毕竟开销大,身上所剩银钱精打细算一番,根本不够支撑半月的,他便寻思,还是该先去找苏文甫。尽管眼下还没凭证,但只要先向苏文甫透个风,人家想必也愿意支持他一些眼下赁房子过日子的小钱。

    于是打算好,这日又往苏文甫的茶行里去,偏生运气不好,文甫人贵事忙,今日又到别县去了,听伙计说,要过几日才得回来。

    燕钊未敢留下姓名,唯恐那“苏宴章”察觉,只留下栈房住址与几个谢钱,要伙计等苏文甫回来,向他传个话。

    又转去泰定附近蹲守,到下晌仍然一无所获,归到栈房中,却见掌柜的迎出柜来,“唷,客官总算回来了,下晌有人找你,是苏家三老爷跟前的小厮,姓庞,邀您往乾运码头一会。”

    曾在苏家茶行里听伙计说过,苏文甫跟前的确是有个姓庞的心腹小厮,可为什么约人要大老远的约去码头相会?燕钊心中不由得有两分警惕迟疑。

    这客店掌柜却笑,“那姓旁的说,三老爷刚从外县回来,还要赶着去往别的县上,船在码头稍歇,听铺子里的伙计去船上回有人找他,便邀您去码头相会。”

    燕钊不做理会,笑一笑便自回栈房内换了身衣裳,出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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