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池鱼: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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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才是争,所有人都是棋子,真正的王却不显山不露水。

    小字还有一行:持银鱼符者为真使,圣使已发,明迎君实则暗捕,昼夜兼程,最迟不过明昏,阿郎珍重。

    他这一次,也当是万劫不复了。

    祁深几乎能想象到此刻长安城内的山雨欲来,太子若倒,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早该接受的,从她说的那一刻就该接受的,只是他心高,也从不信命。

    推开窗户,远处晚风卷着河水,留下碎碎金影,商船卸货的声不大不小,正好散入了水雾,不至于扰人。

    水里已有月亮升起,祁深怔怔地看着那倒影,而后抬眸。

    那么亮,那么圆。

    他赏过很多次月,说起来也是遗憾,却从没和她一块赏过。

    从前是他自视过高,将她贬得不值一提,现在他才明白,过高的在意才会生出过烈的贬低,他努力用讥诮藏起来的东西,是他控制不住的动心和不敢承认的卑劣。

    他祁深,卑劣又懦弱。

    早想明白该有多好?祁深自嘲一笑。

    门上传来两声不轻不重的叩响,以为是耗子送来粥食,应池边去开门边应了一句:“来了。”

    却是祁深,他手里还拎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食盒。

    应池仅抬眸看了人一眼,便抬手关门。幸而祁深眼疾手快,扣住了门,却不免被挤了手。

    他忍疼抽手,挤进门来:“这客舍的厨子粗陋,我让乐觉去城里另寻了家干净的食铺做的,你尝尝?”

    没等人回答,祁深自顾自地将食盒放在榻上的小几上。

    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碗熬得糯白喷香的小米粥,几样精致的小菜,一碟水晶糕,还有一小碗冒着热气又加了红枣枸杞的甜汤。

    “多少用些,好吗?明日还要赶路。”祁深温温一笑,过去牵住她的手。

    应池狐疑地看着面前笑着的男人,被动地随他走了两步问:“你是有什么事吗?”

    祁深应而不答,只将粥碗往她面前推了推:“尝尝。”

    粥熬得火候恰到好处,米粒开花,入口温润,带着谷物本身的清香,应池连日来因心事和奔波而萎靡的胃口,被这碗热粥唤醒了一些。

    “明日何时动身?”勺子搅着汤食,应池心绪有些乱。

    祁深一愣,随即答:“辰时初吧,我们走官道,晌午前应能赶到潼关,在关内驿站用饭歇脚,傍晚前入华州境,后日可抵长安。”

    他回答得条理清晰,显然是早已规划好的行程,可应池听着是如此怪,但瞧他好几眼,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味道尚可。”她评价了一句。

    “嗯。”

    又是一阵沉默,祁深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对面人的脸上,她正低头用粥,眉眼间却带着淡淡的倦色,但神色平静。

    “早些歇息。”他最终只是说了这么一句,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

    应池未答。

    走到门边,祁深脚步顿了顿,又回过头来:“夜里若有什么动静,或是不适,让人唤我。”

    应池迟疑几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祁深拉开门,可脚却没往外迈,好一会儿又道:“今日是五日之期。”

    想起这个就想起船上甲板之事来,应池没什么好气:“今日就算了吧,你也说了,明日还要赶路。”

    “约定之事怎么能改?”祁深轻咳一声,“我祁深又岂会是言而无信之人,阿池你也好歹是一阁之主,又怎会朝令夕改?”

    说完也不等她回应,他抬步走了出去,并细心地将门带好了。

    应池摇摇头,她曾用来说他的话被他反过来说她,她被气得发笑,又叹了口气。

    她总觉得他有些怪,看来是她多想了。

    陕州的夜晚深沉静谧,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犬吠。

    没多久,门再次被敲响。

    “娘子,是我。”耗子的声音不乏雀跃,“我给你带来了陕州本地的名酒,石冻春!”

    “这酒是冬日酿制,存到春天再卖的,浓稠如冻,像琥珀一样,喝起来醇香甘甜,我与那乐觉,斗鸡斗了好几把才赢到的!”

    应池接过,看着如手般大小的温润小瓶,若有所思:“多谢你能时刻想着我。”

    “应该的。”耗子挠挠头,这可是折煞他了,从前在洛阳,他是想献殷勤还得排队去,这次去长安阁主首先想到的就是带他,他还不得机敏点?

    “那娘子先用着。”耗子喜滋滋地。

    酒汁入喉,的确是甜的。

    此刻饮酒的却并非应池一个,不同于她的小口酌饮,祁深几乎是在往胃里灌酒。

    酒喝得太急,他抚着脑袋重喘。

    纠结分开的次数太多,多到数不清哪次是真情实意,总归这次是身不由己。

    只怕他一死,她就能转头再找一个……她对他来说是独一无二,可他对她来说,却不是。

    祁深头很疼。

    心下所惦念的唯此一件,只怕是死了也能被气活。

    高大的黑影出现在窗边的时候,应池心脏差点骤停。

    下一瞬她就被推到榻床的靠背,面前人吮过她口的所有酒液,却尤觉不足,依旧缠吻不休。

    “应池。”

    祁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被烈酒灼烧过的喉咙,每一个字都是从胸腔深处碾磨出来的。

    带着酒气和令人心悸的沉重,他苦恼万分:“你看着我,你看着我,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口中的酒气比她的烈多了,应池被呛得咳嗽不止,推搡他离远一些。

    祁深却不给她任何可喘口气的机会,他捧住她的脸:“若此次回长安,我死了,你会怎么办?”

    长安出事了,太子出事了。

    该来的终究来了。

    这是应池脑中的第一个念头。

    酒气依旧浓烈呛人,他捧着她脸的手力道大得让她觉得疼。

    但这一刻,所有的呛咳、不适、甚至愤怒,都被冻结了,应池发现自己……无法立刻给出一个干脆的答案,诸如“与我无关”,或者直接拍手称快。

    “你只有我。”祁深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她的脸上,“你答应我,你只有我。”

    浓烈的酒气依旧萦绕在两人之间,生死的问题悬而未决,应池知而未应:“你哪来那么大的脸?”

    祁深的眸色渐冷,杀意渐起,看她眼神潋滟,面颊潮红,他又软了下来,却依旧带着威胁。

    “你要是不应,你招惹一个,我就让人弄死一个,陆明朗,呵……更是别想活,本王现在就派人,提刀砍了他。”

    应池冷笑一声,正欲开口讽刺两句,却被人堵了回去。

    他吻咬她的唇,离开时用手捂住她的嘴:“罢了,不说也罢,说的话没一句我爱听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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