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池鱼: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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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此自残其身啊!”

    一道血痕瞬间显现,霎时沁出血来,祁深感觉血顺着胸口划过了腹部,湿湿热热的。

    左胸尖锐的疼盖过了血划过腹部的异样,却奇异地将他那心口无处宣泄又憋闷的绞痛抵消了几分。

    他的喘息因疼扭曲而发颤,可紧蹙的眉目却松了。

    祁深喘着粗气,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握着簪子的手停了,却微微颤抖,拿开簪子,血涌得更厉害。

    九安连忙膝行上前,小心翼翼地去取他手中的簪子。

    就在九安即将触碰到时,祁深猛地收紧手指,喃喃道:“干什么……我还要呢。”

    他低头看着沾染上殷红血渍的簪尖,又慎重起来,叹了口气: “沾上我的血,她定是嫌脏了,她以后还要呢,你去弄干净吧。”

    “是,是!” 九安连声应着,心中却是一片冰凉,他觉得,阿郎近来是越发的不对劲了。

    这样的情形,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又发生了几次,祁深的心情倒罕见地没有了那么糟,可近身伺候的九安和六安心中愈发慌乱无主。

    如今长宁公主缠绵病榻,几乎无力管府中琐事,就算管,借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将阿郎这般情状去汇报。

    这日,两人正愁眉不展地在廊下低声商议,恰被尚嬷嬷撞见。

    在她再三逼问下,九安和六安才支支吾吾说了出来。

    尚嬷嬷听后面色惨白,厉声将二人训斥一番。

    她早知道阿郎这半年多来,除了处理必要的工事,便是疯魔了一般寻人,却不知他已到了这般田地!

    再这样下去,怕是找不到人,会先自己想不开,毁了自身。

    思前想后,尚嬷嬷翻出了压箱底的一样东西。

    那是当初应池暗中命身边的花颜和玉容设法凑齐,却被她暗中截下的堕胎药。

    寻了个机会,尚嬷嬷屏退左右,独自来到祁深的书房。

    看着眼前这个她从小看大的人,尚嬷嬷心中酸楚,却还是硬起心肠。

    “大王。”她将那个小小的药包放在书案上,声音沉重,“老奴今日,有些话,不得不说了。”

    她指着那药渣,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其实想要突出应池的恶劣,根本不必添油加醋。

    “她心里,何曾有过阿郎半分?她那就是蛇蝎心肠!冷血无情!她对自己、对自己的骨肉尚且如此狠心,阿郎又何苦为她这般作践自己?”

    尚嬷嬷言辞激烈,故意将人描绘得不堪至极:“如今她走了,于大王,于她,都是最好的结局!大王强留她在身边,得到的只会是更深的怨恨和伤害!到最后,伤得最重的,还是大王自己啊!”

    她苦口婆心,劝了许久许久。

    祁深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震惊,也无愤怒,只是缓缓伸出手,拿起了那包药,放在掌心掂了掂。

    “呵……”他低笑出声来。

    他不知道她买过堕胎药吗?的确不知道。但他真的毫无察觉吗?不,他只是不想往这方面去想罢了。

    她从不给他留台阶,他只能自己找台阶下。

    他知道她的抗拒,知道她的虚与委蛇。

    只是他宁愿找尽借口来自欺。

    她是害怕,是不安,是性子冷……他用这些,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了自己那点可怜的高傲和卑微的期盼,骗自己说,她心里,或许,多少是有他一点位置的。

    祁深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样骗自己的了,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心愿沉溺,甘之如饴,也不觉得是骗。

    如今,这血淋淋的真相,被尚嬷嬷毫不留情地揭开,将他那些自我安慰的伪装,撕得粉粉碎,一点念想也不曾留下。

    一场雨送走了春,又一场雨送走了夏,时间如雨,然即将步秋,一个消息却惊响整个长安。

    皇后薨了。

    宫钟长鸣,一声接着一声,沉重而哀恸,穿透朱墙,传遍里坊。

    国丧期间,东西两市喧嚣顿止,酒肆茶楼悄然歇业,皇宫之内,素幔白幡取代了所有鲜亮颜色。

    宫人宦官皆身着缟素,低头疾走,脸上带着真实的悲戚与惶恐。皇帝罢朝七日,独居于立政殿内,水米难进,挺拔的脊梁在一夜之间也佝偻了许多。

    消息传入北静王府中时,祁深正对着一卷宗室名册出神。

    闻报,他缓缓放下笔,站起身来。

    纵然他近来寻人不得,心若死灰,此刻也被这巨大的国丧拉回了几分清醒。

    府中仆从手脚麻利地挂上白幡。

    长宁公主闻讯,出口是更深的哽咽与悲凉,这世间,又少了一个能懂她几分心境的人。

    在这个秋初,应池和程昭却欢欣不已地迎来了筹划已久的大事:他们准备开通连接附近几个渔村与集镇的公交牛马车!

    一年赚的钱全都用在这上面了。

    新的车辕刚刚打造好,健壮的牛马也已备齐,镇民们翘首期盼。

    然而,皇后薨逝的噩耗如同北来的寒流,瞬间冻结了所有的喜悦。

    举国哀悼,素衣二十七日,禁娱乐、停婚嫁、止屠宰。

    原本计划好的通车吉日,只能无奈地推迟到下一个月了。

    应池听闻皇后薨逝消息,沉默了片刻。

    记忆中那位仅有过一面之缘的皇后,端庄温和,气度雍容。

    “希望好人可以往生极乐,脱离苦海。”

    第113章 永永远远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沉寂的一两月, 女儿镇上压抑的气氛终于随着禁令的解除而逐渐活络起来。

    尽管还是透着淡淡的肃穆。

    公交牛马车顺利运行一月后的月初,应池数着铜板计算着盈利,看看要几个月才能赚回本钱。

    她也想着再寻几条发财的路, 好尽快达到她要……开一个“经纪公司”的目的。

    这个朝代有梨园戏曲,有茶馆说书, 不介意再多一个有搭景有剧本的现场连续剧吧?

    新颖夺人,她可以是老板, 是导演,也可以是编剧,兴起时想演一演是演员,想舞一曲又是舞者。

    她信心满满,对想要达成的目的摩拳擦掌, 也充满期待。

    应池永远知道自己并非是个随遇而安的人,相反她会彷徨会迷茫更会抓狂,但她更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想要什么。

    无论在哪,无论何时,无论身边有谁,她将永远可以以自我为中心, 活得精彩。

    也可以……无时无刻不从容。

    提笔列乘法竖式, 越算越觉得有谱儿, 应池合上账本, 伸了个懒腰。

    她脑子里又忽冒出来了新想法, 或许还可以开设账房教授一期一班课?

    精神高度集中时总是会忽略一切声音, 直到脑子歇下,耳朵才开始正常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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