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宋后与语文天团为敌: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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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误春旱抢救而被逼反的。地方官员担心上面怪罪,便想控制住局势再告知皇帝,所以也拖延了一阵子。

    可惜这次兵变很顽强,无论官员许下多高的招抚规格威逼利诱,贝州“贼寇”都不为所动,顽强抵抗。

    周边山村也有零星贼寇出现,打着“弥勒王”的旗号攻打县城。

    那些零星贼寇,领袖多为老翁或愚妇,战力微弱,实在是可笑至极。但蚂蚁多了也烦人,他们不能立刻剿灭,只能承认过错,向中央求援。

    赵祯焦急地调兵遣将,曹暾在走神。

    即使换了口号,义军仍旧只拿下了贝州一座大城。他并不意外。

    北宋用“冗兵”来分化流民的政策极其有效。古今中外老百姓都一样,能有一口树皮草根吃,就不会做造反这等掉脑袋的事。如今的皇帝不是像宋徽宗那等故意虐民之人,还有范仲淹等心系百姓、竭力救荒的贤臣。

    实在活不下去的老弱妇孺,又是最为无力的,举不动多久反抗的旗帜,不能策应贝州。是以如今不会出现规模很大的起义。

    大宋要遇到宋徽宗那等虐民虐到吃人的方腊都可以被百姓视为救星的皇帝时,起义的火才会烧得长久些。

    百姓就是这么能忍耐。

    曹暾只是很困惑,他确定义军绝对打着弥勒教的旗号接触过自己。这场起义从口号到架构,再到行事方针,竟然全然寻不到自己书中内容的痕迹。

    不,不是寻不到。曹暾还是发现了许多熟悉的地方,但这些熟悉的地方都被义军以先人的言论严严实实地包裹。若不是自己是写书人,绝不会发现巧合。

    难道义军没有意识到按照自己书中所写,可以给他们积攒更多的声望?曹暾遗憾不已。

    不过曹暾也不是很遗憾。

    义军肯定买了他的书。等文彦博攻破贝州城,从中搜到自己的书,他仍旧可以解脱了。

    曹暾期盼那一刻。

    在期盼之时,贝州处处燃起火焰。

    王则命令全城搜索宋军投入城中劝降的“禁书”,全部焚毁。他将义军购买的不多的曹暾的“小说”“日记”混入“禁书”中,悄悄焚尽。

    至少在他和义军首领住处,绝对片纸不存。

    王则以为自己能扰乱河北,没想到他连贝州都出不去了。

    不过也没什么,结局都一样,只是有点遗憾。

    “或许用先生的话,可以达成我的梦想。但我那多攻占几个城池的梦想,比不过先生你的命。”达者为先,不看年龄。王则对着火堆里纷飞的灰烬沉声道。

    他静静地看着灰烬燃尽,转身离开,去墙头督战。

    落在他身后的话语,比从天空落下的雪花,比从地面升腾的飞灰还轻。

    “先生,你长大后,一定要做个好官啊。”

    作者有话说:

    三更,补偿迟更的加更。19万、20万、21万、22万营养液欠账+4,目前欠账6章。明天开始继续还账,唉,我还想这周末加完更,今年就能还清欠账呢。

    第87章 同一件衣裳

    如历史中一样, 此时的河北安抚使是与吴育争斗,两败俱伤后出镇北京(河北邯郸)的贾昌朝。

    贾昌朝以经义著称,得宠于皇帝。虽然他曾经给皇帝进“边防六事”, 皇帝经常夸奖他, 说任用了他所说的进谏, 但边臣对此只是嗤笑一声。

    纸上谈兵尔。

    如朝中大部分官员所认可的贾昌朝的本事那样,贝州生乱时,贾昌朝身为河北掌管军权的人束手无策。

    他不仅轻视了贝州, 河北城镇外零星的起义也没有得到他的重视。

    老弱妇孺举着弥勒佛的旗帜,从河北蔓延到了山东。不过因为山东有范仲淹和富弼,两人轻易地安抚住了民间的骚乱。

    范仲淹以朱说的身份送来信, 将此事当作授课讲给曹暾。

    曹暾看完信后,越发提不起劲。

    贝州人和河北人起义, 是因为贝州人和河北人活不下去。一水相隔的山东人会谩骂河北人不该起义, 因为他们有范仲淹和富弼,能活得下去。在活得下去的山东人看来,能活得下去的河北人揭竿而起就是一群白白害了大宋兵卒性命的神经病。

    所谓王朝气运未灭,就是这样浅显的道理。

    不过范仲淹倒不是这样无知,他只是援引陈胜吴广揭竿而起的旧事, 告诉曹暾要体恤百姓。

    如今山东百姓信任他,所以即使已经艰难到不要脑袋造反, 当他拍着胸脯说能解决问题的时候,那群百姓也愿意放下手中的竹竿。只要君臣善待百姓,即使一时不能行事周全, 让百姓生乱, 但这些乱相是可以压下去, 不会影响大局稳定。

    曹佑看后, 想起自己的经历,道:“天灾定会造就人祸,民乱再所难免,如范……如朱夫子所言,有仁君贤臣在朝,王朝气运就不会消失,民乱便可遏制。”

    “嗯。”曹暾应道,他很清楚,“山东现在这么安静,还有个原因是富弼已经在山东镇压了好几年的‘盗贼’,有能力生乱的人已经不多了。”

    曹佑被曹暾的话噎住。虽然曹暾这话其实有道理,只是听着觉得不对劲。

    山东响应贝州起义的人流民虽然被范仲淹和富弼招抚,其余地方的零星响应就象是灰烬中的火星子,每每看似已经熄灭,但风一吹又有新的火星出现,令赵祯震怒不已。

    曹暾跟着秘阁同僚,为朝堂做决策的公卿做朝议记录。

    偶尔他们会交头接耳,发表自己的看法。

    能在馆阁任职的读书人,大多有几分见识。他们切中了朝廷忧愁的要点。

    不是盗贼突然变多,而是盗贼本就一直存在。

    自宋夏战争时为了凑军费横征暴敛,天下群盗之乱从未停息过。富弼和欧阳修曾因天下群盗的事多次进言。

    欧阳修曾说,今日旧的盗贼刚平息,新的盗贼又出现,循环往复没有止境。

    欧阳修已经指出群盗之乱不能解决的根源——朝廷不仅横征暴敛,还不抑制兼并,富豪的田地极多,百姓无立锥之地。

    问题找到了,朝廷却不能解决,以免动摇君王统治,所以群盗之乱就此起彼伏。

    不过朝廷在扩军后,群盗势力微弱,朝廷便不用重视了。

    贝州生乱后,喊出了一个“不纳粮”的口号,被天下群盗所模仿。

    原本只是各自为政,彼此间没有联系,多以劫道为生的盗贼们,竟然都举起了“弥勒王”的旗帜。

    他们彼此仍旧没有联系,甚至那些愚民恐怕连贝州是哪都不知道,也不一定信仰弥勒佛。他们只是学人口舌,喊出了同样的口号,竟然显得天下群盗都有了同一个声音,那零星的余烬仿佛连成了一片,给人以虚假的声势。

    群盗还是那些群盗。

    他们没有增多,也没有变强。

    他们不过穿上了同一件“衣裳”,就仿佛天下局势严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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