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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江有乔木》 40-50(第14/20页)
,尽其责,奉仪娘娘请吧。”
“你读过书?”江乔扭头看他。
“在家中时,请过先生。”他答得不是很乐意。
江乔发现他年纪不大,可能比她还要小上几岁,问,“你叫什么名字?”
“娇儿。”
“啊?”
小公公瞥了她一眼,抿着唇。
江乔笑了声,“我问你本名。你爹娘给你取得名字。”
他又瞥她一眼,他是天生的几分女相,又是自幼净身,有着后天养成的白净脸颊,此时此刻,这脸一板,便有了一段冷艳孤傲之意。
小而精致的唇一张一合,吐出两个字,“槐玉。”
“姓氏呢?还有姓‘槐’的。”
自然不是“槐”姓,一家人都死了,再套一个姓氏又有何意?
槐玉觉得这奉仪叽叽喳喳的,根本不像是一个娴静优雅的妃子,就连楚王府中那些无名无分的姬妾都要比她沉稳。
“奉仪娘娘请走吧——”
“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江乔仿佛没有察觉他的不耐,还在好奇地问。
槐玉从未见过如此多言的贵人,几分冷硬地道,“那奉仪娘娘为什么要赶回去呢?”
她既然要胆大包天,敢杀了太子,绝对不是贪恋这奉仪身份所带来荣华富贵。
也许也是报仇雪恨。
但对于她的旧恨,槐玉不关心,只问她为何要逃出来,又跑回去,自愿做困兽。
江乔看他一眼后,又收回视线,同时神色也沉静了下来,精致漂亮的眉眼中带着些许天真,些许冷淡,这是他最初所见的江奉仪了,槐玉也慢慢低下脑袋,打算做回那位不动声色,如影如浮尘的小公公。
“我不想欠他。”江乔冒出一句话,“我不能欠他。”
槐玉抬起眼,又垂下眸,还未将她这话琢磨明白,江乔又道。
“我叫江乔,哪个江,不重要,乔木的乔。”
“槐玉,投靠我吧。”
“他许诺你的,我也可以给你。我需要你。”
槐玉没想明白,江乔需要他什么,直到二人回到那山洞处,他还是没想明白。
还是隔着林子,二人利用枯木将身子遮掩,而不远处,张灿和浚县太守已率领兵马将此处围起。
这处山洞地势险要,呈瓶口状,颈窄身宽,纵然有千军万马,可进不去就是进不去,易守难攻,这本是萧晧用来防备楚王的地,而如今攻守易形,成了楚王最大的依仗。
楚王的人又从洞中出来,还是以萧晧的性命为威胁。
而张灿也不卑不亢,提出必须亲眼见到太子,否则绝不退兵。
两方的人,在短短的时刻交锋了数次,但无进展。
一方不敢交出萧晧的尸体,怕失去了最后的底牌。
一方拿着精锐兵马,锋利武器多次试探,却担不起逼死太子的罪名。
都陷入了僵局。
江乔眸子一转。
槐玉狐疑,“奉仪娘娘,你想做什么?”
“救人。”
这山洞里外的人,都是拿着自己的性命下着赌局,可江潮生的险,远胜这双方人马之上。
他要继续忽悠楚王,要让张灿下定决心进攻,要让暴怒的楚王饶他一命,还要在刀光剑影中,保住自己的小命。
“原来,当好人,这么不容易。”江乔轻轻叹了一声。
槐玉隐隐约约猜到了她的念头,轻声回了两个字,“当然。”又道,“不过,最难的还是当一辈子的好人。”
“你打算怎么做?丑话说到前头,江先生对我的恩情,可不足以让我为他送命。”
“嗯哼。”江乔检查了自身,这惊心动魄的一日过下来,她已经很狼狈了,无需再动些手脚,让自己更楚楚可怜,又一抬头,寻常语气,“那至今他的所作所为够不够,让你为我们收尸呢?”
事实上,江潮生还什么都没有做,他给他的,只有一个似是而非的保证,甚至连保证都不算,仅仅是一种心领神会的默契。
只是他在楚王府兜兜转转了多年,一直未能寻到一个比江潮生更可靠的人。
但槐玉却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当然可以。”
江乔干脆利落地捋开了额前的发,投来明亮又含笑的一眼,她说,“那如果我和他死在这儿了,麻烦为我收尸,可以随便找个地葬了,别让他们带回去。”
她说得百无禁忌,说得漫不经心,她说完,人就走了出去。
等见江乔像是小鹿,一眨眼,就窜到了人群之后,还带着哭腔,“救救我——”槐玉这才想到,他没来得及问最关键的所在——她要他替她收尸,还是替他们收尸,这一具还是两具用的力气可不同,如果是两具,除了不想被葬到皇陵附近之外,她是否还抱着死同穴的心思。
后来,槐玉才明白,不是他没问,不是她忘说。
是她也不清楚心里的答案,所以把一个至关重要的选择交给了无关紧要的外人。
更后来,他了解她更深,又确定,其实她是清楚答案的,能叫她说出这样一个似是而非的话时,她便已做出了选择。
可此刻,江乔已经混入人群之中,一边跌跌撞撞,一边哀嚎不止。
所有人都看向她。
普通士兵是没见过这般狼狈不堪又一眼瞧得出非富即贵的姑娘,大开眼界。
带兵的二人记得这位江奉仪——她是最早提出楚王谋逆,萧晧遭祸之人。
而留在的槐玉,只是看着她,眸子渐渐睁大,恍然之间,这个十七岁的少年,九年盐商家的小公子,八年的贴身太监以为见到了儿时常听闻的,出现在老嬷嬷口中的山间精怪。
只有精怪,天生地养,随心所欲。
只有精怪,不知世故,特地独行。
也只有精怪,才能如此摄人心魄。
但她不是精怪,只是一个胆大包天的小奉仪,槐玉握紧了拳,圆润的指尖陷入肉中,带着一点恰好的疼痛。
他冷漠地想,他不能随随便便掺和其中,活到今天不容易,当奴才更不是他心甘情愿,没道理忠心耿耿为人送命,就算要送命,她也不是他的主子。
他没挪开眼。
他告诉自己,是等着给他们二人收尸,要言而有信。
这胆大的小奉仪跑了上前,还畅通无阻见到了张灿——这个很有名,很有身份,很有地位,他很早就听说过的厉害太监。
可太监,再厉害,再有名,都是奴才,一见到主子,就老实巴交,下马这么快,弯腰那么深,神情倒是不谄媚。
江乔先哭,跟梨花带泪沾不上边的哭,她哭着,嚎着,声音真难听,她低了声音,倒是字字清晰,“萧晧死了,太子薨没,太子殿下薨没了!”
士兵茫茫然。
张灿茫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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