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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公子怀中刃》 190-200(第8/18页)
“放眼整个中原,邦国虽多,但诸君大多伪善、狡猾,仅为一己私利,弃盟约于不顾,背信忘义,反复无常,其心令人唾弃。”
“唯有君上以诚相待,能叫小臣心悦诚服,甘愿牵马坠蹬,俯首追随。”
没承想,心思粗犷的赤狄首领竟能说出这样鞭辟入里的一番话,可见当年与齐国缔结盟约之事,给他留下了极深的阴影。
那一遭,可算是把他给坑怕了。
鲁君听了这话,显然颇为受用,回应的语气也愈加和缓起来,不过仍是说了些不痛不痒的客套话。
那赤狄首领却未察觉,正值兴头,眉开眼笑地道:“对t了,小臣还有一份厚礼要献于君上。”
“此物乃是我在来时路上猎得的,君上不如猜猜看,会是什么?”
他一时得意忘形,竟翘起尾巴、卖起关子,敢让国君同他打哑谜。
可鲁君并不气恼,反倒极为配合地拉长语调,摆出一副十足困惑的模样。
“哦?”
“会是何物呢?”
“难不成这凛寒深冬,山里还有什么了不得的兽物?”
首领的显耀之心得到了极致餍足,只见他扬起粗豪的笑脸,慨然道:“不仅是了不得的兽物,还是举世仅此一只的兽物。”
“此兽之稀,千载难逢。”
话音落,门外霍然抬进来一具巨大的箱笼,形态方正,以黢黑的粗布盖得严严实实,风一吹,布料抖浮,隐隐透出其下森然的栅栏。
是个铁笼。
哐当一声,笼底落稳。
首领一挑眉,哗啦扯下覆着薄雪的黑布。
晦暗的光线下,看不清许多。
隐约可见一道瘦长的人形,双手双脚皆被粗壮冰凉的铁链锁住,身体颓败地悬在半空晃荡,牵动着铁链哗啦作响。
头也是无力地垂着,顺着身形倾斜的方向,被拉向冰冷的地面。
双腿则是紧紧地蜷缩在一处,可褴褛的衣摆遮不住光/裸的双脚。那双脚上裹着浑浊的冰凌,乌青发紫,剧烈颤抖。
因双脚早已冻失了知觉,双腿也只能绵软地拖蹭着铁栅,似是整个人都跪趴了下去。
身上的雪渐化成水,湿透了袍子,也淋遍了全身。
雪水滴滴答答地滑落,一点点凝聚,一洼洼汇积。
与雪水一同滑落的,还有从束冠中垂散的长发,湿湿漉漉,仿佛一道墨色的瀑布,笼罩了大半身形,也严丝合缝地遮蔽了整张脸。
本就暗淡的衣袍被不知从何而来的血污渗成淤黑色,模糊了原本的色泽。
像一只兽。
像极了一只兽。
像极了一只被剥皮抽筋、折骨断翼的兽。
霍地,有人往那笼栏上猛踹一脚。
那悬吊的身形应势一晃,乱发荡开,露出一双岑寂泛红的桃花眸。
第195章
她猛地呼吸一窒,喉头涌起一股冰凉的寒意,像哽了一块冰,锋利的冰尖割得她心口生疼,止不住地颤抖。
这一刻,她多希望是自己看走了眼,或是,她恨不得此刻就彻底瞎了。
只有瞎了,她才看不见眼前这极为惨烈的一幕。
也只有瞎了,她才看不见那个血肉模糊的人是谁。
看不见,便不会难过、心痛。
看不见,也就不会痛彻骨髓、生不如死。
这怎么会、到底怎么会?
他。
不可一世的齐国君上。
呼风唤雨的天下霸主。
纵是死,也应当留在广阔巍峨的齐宫,在辉煌耸立的金台。
他生来高贵。
生来就注定,登上万物之巅。
他本该在香销玉暖的金殿中,与软玉温香的姬妾、侍婢缠绵尽欢。
他怎会、又怎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
他不该出现的。
不该、不该……
不该出现在……
在一座锈铁森然的囚笼中。
遍体鳞伤,气息奄奄。
沦为阶下之囚。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死死地咬住唇,捂紧嘴,生怕稍不小心,泄出一丝痛苦的呻/吟。
端坐在垂帘后的鲁君,似乎也震惊于眼前所见,一只干枯的手颤颤巍巍地探出帘边,轻微掀开一条窄缝,从幽暗的缝中投出一道鹰隼般的目光。
“真的是他?”
“这、怎么可能?”
那赤狄首领闻言,放声大笑,说道:“善恶有报,此乃天助我赤狄一族是也。”
“首领大人快快请言,这到底是如何一回事?”
鲁君急切问道。
“君上莫急,且听我细说。”
首领大手一挥,便有那随从眼明手快地铺好软垫。
他屈身跪坐于地,就跪坐在那座巨大的、幽森的铁笼前,背后正对着那张血色尽失、毫无生气的脸,却全然不将身后人的惨状放在眼里。
“小臣一行人等,于三日前到达曲阜城郊。”
“夜遇风雪突急,城防已然落闸,不得已只好寻一处荒僻之所暂避,却在夜半时分,忽闻微弱的马蹄声。”
首领捋着蓬松的腮胡,慢条斯理地说着,那泰然自若的神情,仿佛在炫耀一件颇令他自豪的事。
那是一个寒风骤雪的夜,狂烈的风似乎能将一切摧毁。
破败的屋檐下,几十个赤狄人围坐篝火取暖,却在不经意间望见一道模糊渐近的身影。
如此滔天的风雪中,一人一马正趁夜色艰难赶路。
那赤狄首领困惑不解,心下琢磨,到底是何人会在此般恶劣的境况中孤身疾行。
身为赤狄人,远赴中原本就危机四伏,因而对周遭异动始终存有一份戒心。
思来想去,若不盘清此人来头,惟恐横生变故,猝遭不测。
于是令武士前去查探,打算趁雪夜昏暗、视线不明,好提前设下埋伏,只待来人自投罗网。
若是个寻常百姓,弯刀一划,抹了脖子便是。
可若碰上富庶勋贵,这一趟免不了捞些好处。
赤狄人一向狂放,不拘约束,此类谋财害命、杀人掠货之事,平日并不少做。眼下还未入曲阜城中,纵然惨死几条人命,也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故此便愈发无所畏忌。
首领率人藏在路边树后,残忍嗜杀的赤狄人纷纷抽出腰侧弯刀,个个磨牙吮血,目露凶光。
不久,那人走至近前,却是衣衫朴素,头戴竹笠,看着丝毫不打眼。
夜色黯淡,那未知、神秘的面容深藏在笠檐之下,并不能辨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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