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废三年后: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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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听风堂。众人被安置在四处客舍,唯少年独去拜师。

    不消半个时辰,王玉英听见叩门,打开后仆从垂手恭立:“家主命小人前来,劳客人移步一叙。”

    这么快就完成拜师礼了?

    王玉英暗自讶异,微微颔首。

    一路行在仆从身后,她一直不动声色观察周遭。入花厅后,同样谨慎环视一圈,见得帘栊垂下,云石铺地,光可鉴人,架上医籍棋列,间以青瓷药瓮若干。

    忽闻香拂面,因为自己曾用香杀人,王玉英不自觉屏息,旋即又想,听风堂在江湖上享有盛名,应该不敢乱来。

    这才重吸气吐纳,仔细辨了会,似是无毒的沉水香。

    她最后才眺堂主,见他换了一声青衣,发束玉簪,坐在一副墨竹画前。

    堂主含笑抬手,示意王玉英也坐。

    她便大大方方对着他坐下,笑道:“蒙庄主盛情,萍水之逢竟得如此厚待,感佩于心。”

    话音将一落地,堂主就用遥远的,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感叹:“英娘,好久不见。”

    王玉英微张双目,虽然心中大恸,既惊且喜,却也戒备,盯紧堂主——他不到二十,瞧着年纪符合,但她仍不能完全相信转世来生之事,怀疑这是知晓她底细的人,着旧事试探。

    堂主瞧出王玉英的警惕,唇角旋高:“西湖琼瑶碎玉时,果然水天一白。”

    这是她和斛谷须弥相约一日,游船上的密语,只有彼此知晓。

    王玉英这才确定眼前人真是斛谷须弥。

    她一半激动,一半冷静,激动道:“老天有眼,予你又一世性命,还叫我二人有机会再相见。”

    “是啊,老天有眼。”斛谷附和。

    “你做这堂主多久了?何时忆起前世?”王玉英忽问。

    “许是上一世执念太重,这一世叫我生于西湖边。”斛谷须弥手上给王玉英斟茶。

    她接过道谢。

    斛谷放下茶壶,续道:“七、八岁时,就陆陆续续全想起来。”他看向王玉英,漾笑:“英娘,恭喜你坤极正位,母仪天下。”

    王玉英亦浅浅一笑,这就是她一半冷静的原因——他知晓愔愔登基,她为太后,却从未想过去找她。如非今日重逢,斛谷须弥恐怕一辈子不会告诉她重生事。

    他上辈子有他的北狄,这辈子有听风堂。

    而她也一样。

    虽然喜欢他,心里有他一席之地,但别说斛谷彼时身死,就算晓得会复生,当时的她也不可能一直原地等候,苦守多年。

    而现在的她,时移事易,更不会为任何一个男人守贞。

    “最近可有俗务萦身?”斛谷须弥突问。

    “无他,放浪山水,闲游度日。”

    斛谷莞尔:“我这听风堂清净,临西湖风光亦好,如不嫌弃,可暂居小住,共赏湖光。”

    “我可以在这里住一个月。”王玉英噙笑应下。

    之后二十九日都住在斛谷庄里,朝暮相伴,共赏湖山,闲话日常,渐觉情谊重回,仍可为知己。

    第三十日,斛谷提前一日为她设践行宴,席间他执盏呷酒,轻叩桌案,似客套又似说笑:“不多住几日?是西湖的风光看腻了,还是吃腻我这的粗茶淡饭了?”

    “都不是。”王玉英和煦直言,“去岁我未在京中过年,今年不可再失约,要赶回去同陛下团聚。”

    虽然斛谷当年为她将离京日一延再延,但她无法回报,不会为他改期。

    斛谷笑始终挂在唇角,轻眨下眼,睫毛微颤。

    “我明日走。”王玉英重复告知。

    斛谷须弥垂眼嗯了一声。

    王玉英没有垂眼,注视着斛谷,不紧不慢出口:“当年说来世再许寻常夫妻,我明日走,如你愿意,可许今日,如你不愿当我未曾提及。”

    他俩现在年岁相差很大,他介意、拒绝,都正常。

    少顷,斛谷启唇:“我亦有此愿。”他当然想偿两世夙愿,但如今与她身份年岁皆天差地别,以为她会不肯,所以之前没打算开这个口,“你先回房,容我准备下。”

    王玉英听见“准备”二字,眼又张了下,他这是打算沐浴更衣?

    她不反对斛谷郑重对待,冲他笑笑。她如今在听风堂已经住熟,无需庄仆引领,自回房中。

    斛谷沐浴更衣,还给自己配了一副避子汤——她说了只许今日,那他就不该给她增添某些不必要的麻烦。

    药需要数个时辰煎,待好,一饮而尽,庄仆奉上漱口汤,斛谷漱后口中再无半点药味。

    王玉英这厢,在房中边读书边等待,因为时间太长,她以为斛谷须弥反悔,微微失落,但并没到心痛和难过的地步。

    君若无心我便休。

    她继续翻书,将斛谷须弥抛掷脑后。

    不知不觉入迷,斛谷快走到王玉英身边时,她才发现,心道:他纠结这么久,还是来了。

    她冲斛谷一笑。

    斛谷见她在看《难经》,笑道:“读得怎样?”

    “一点点皮毛。”

    “过谦了。”他在她身边坐下。

    王玉英抬眼,见他头上换了支萤石簪子,不由轻道:“这簪子很容易碎的。”

    斛谷的声音同样很轻:“这辈子没耳洞,只能戴支簪子了。”

    王玉英闻言看向斛谷右手,她记得前世因为频繁拉弓,他拇指常戴一只扳手。她将他的手牵起,摩挲,光滑没有老茧。

    她看斛谷的脸微微有些红,于是主动将他牵到榻上,纱帐散下,将二人与外界隔绝,但阳光未被遮蔽住,透纱照入,彼此仍瞧得清晰。

    因此斛谷的脸更红了,他自己也能觉出发烫,笑了笑缓解尴尬:“是我帮你还是……”

    “我们可以互相帮忙。”王玉英柔声接话,她的右手搭上他的系带。斛谷低头,看着白皙纤指将他的系带缓慢抽掉,袍子旋即散开。

    他笑了笑,虽然依旧脸红颊烫,但开始学着帮她。

    褪至最后时,王玉英瞥见他臂上一点殷红,不由蹙眉——江湖中许多女子都点这种守宫砂,男子也有,但多数是练了不能破戒的功法。

    “你也练童子功?”王玉英问,要是那样就要让他把衣裳重穿起来了,她不能坏人修行。

    “没有。”斛谷看着她的眼睛道,“听风堂可以娶妻生子。”

    王玉英这才放心,抬手要勾他的胳膊,斛谷笑道:“这种事应该我先来。”

    他主动俯下。

    有些男人就是喜欢讲这种尊严,王玉英没有反驳,始终微笑对视斛谷,给予眼神肯定。

    斛谷凝视着她那温柔又炙热的眼,胸口滚烫,亦有两世心酸。他虽坚持主动,但每一步前都会先询问,征得她的同意后方才动作。

    她真的好软,斛谷觉得他的手带着身子陷进去,怪不得人说温柔乡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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