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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被废三年后》 80-90(第8/17页)
五
她的视线从郑扬之身上收回,禁不住真设想了下假如能活九十九,自己会逐步去做哪些事?
首先,她要看着愔愔走上她自己的道。
当女儿哭诉无时无刻不在恐惧徐恒时,她的心都要碎了。
他就是那样个人,亲生的都能堕掉,何况愔愔非亲生。他可以昨日另择,今日立太女,也可以明日除去。
而她自己也有道想走,想回阳关和玉门各住一段日子,想去瞧瞧未曾亲见的大好河山,去探访听闻不曾亲见的江湖……
一设想这些,王玉英心浅慢雀跃,眼前的黑夜都变得明媚。
真能活到九十九,时间还很充裕。
可如果她只能活到爹娘的年纪呢?
一下子变得紧迫、短促。
她这才隐约记起,自己比愔愔大不了多少时,和游春的徐恒一道跑完马,尚未表明心迹,所以二人没有触碰,隔着一段距离,排坐在如茵的草地上。
微风拂面,她羞于启齿共携白首,只讲那些认识他以前的愿望:回阳关、闯江湖……
大差不差,居然也是这几条。
他始终耐心听她的滔滔不绝,俊逸的双眸里漾着水,全是她。
等王玉英全部讲完,他红着耳根向她表白,说如果她愿意跟他在一起,他会陪她,携手用数年,数十年去实现她的愿望。
是他自己口口声声,主动承诺!
结果却困她十几年!
怎能不恨?
王玉英攥拳,徐恒必须死。
“你再不出声我打结了?”郑扬之突然发问,声音里饱含笑意。
王玉英循声眺去,之前晓得他另一只手亦伸上榻,勾着她一缕碎发,食指和中指裹着转圈。知道他有这种小癖好,她没管,但这会郑扬之竟还捏了一缕自己的头发,想要打结。
她轻拍了下他捏着青丝的手:“别扯我头发。”
郑扬之悄笑松开。
窗外毫无征兆划过一道闪电,霎亮如昼,复又漆黑。惊雷滚过,春雨倾盆,如鼓敲在窗上。郑扬之痛苦的肌忆作祟,眉头不自觉蹙起,身子也禁不住轻颤。
王玉英睹见垂眼,少顷,她坐起身,捏起他的下巴,俯身吻上去。
郑扬之的身体很快没再颤抖,感受到他缓解疼痛,她心里也稍微宽慰些。
四瓣唇分开,郑扬之仰面凝睇,羽睫微颤。他眼里明显重燃渴望,却担心她厌倦或者受不住,先询问:“英娘……”
王玉英明白他的意思,两只胳膊勾住郑扬之脖颈,她也想的,且受得住。她承认自己一直是个重.欲的人,经年久旷后再重体验,加上他刻意讨好,真是身轻如燕、飘飘欲仙,食髓知味。
郑扬之笑了笑,将她抱下,一厘厘契合。她以为会在他膝上行事,郑扬之却曲膝,试图站起。
第一回没成功,兜着她重坐下。第二回终于站直,托着她,起落浮沉。
王玉英双腿紧紧缠绕,担心道:“郑扬之,你能行吗?”
窗外春雨依旧如同鼓点,他和春雨一样急速:“雨不停,我不停。”
刚说完阵雨突地停止,静谧无声。
郑扬之表情骤然僵住。
王玉英笑得后仰,他急忙抬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当心,别撞着床架!
王玉英双腿用力,紧紧勾住,怕郑扬之单手托不住,她滑下去,他丢面子。
但担心的场景并未发生,他托着她起落了会,将她抱到妆凳上。双双看向镜中,里头有一个她,也有一个他,,二人不约而同紧绷……
欢愉过后,郑扬之抱着王玉英。她仰面看向他的脸:“扬之,你怕吗?”
郑扬之默笑,怎么会怕呢?他又不是荆野,当年若不是为了救她,他去的就是禁宫不是通化寺了。
*
徐恒养伤期间,暂罢早朝,在福宁殿接见朝臣,处理政务。
王玉英要见徐恒,也只能来福宁殿。
她驻足眺向两侧,当年他把偏殿拆了准备建将军府,二人大吵一架,徐恒没有遂愿。后来他重建、还原偏殿、还原,如今没半点拆除痕迹。
王玉英扯了扯唇角,继续朝前走到殿前,劳内侍通传。
进去时徐恒坐在桌后,已经搁了笔。她往下扫,他膝上搭着绒毯,盖住龙袍亦遮蔽腿和靴。
徐恒同样打量王玉英,心生怔愣——她今日皮肤白得透亮,眼睛水灵,还散发丝丝妩媚。不是说她之前气色不好,是今日明显更好。
徐恒心念一动,她该不会是为了来见他,特意上了妆?
他的目光在王玉英面上来回,到底未瞧出脂粉,一笑:“你今日气色挺好。”
见到她好,他心里也是高兴的。
“陛下的伤好了吗?”王玉英另起话题。
她还关心他,徐恒愈发欢喜,却也沉郁——当日救下昭慧,感受到自己那份护女本能,加上和王玉英关系缓和,他结结实实打消了择嗣念头,但并没有打算册封什么皇太女。
全因为他的腿伤不仅没好,还跛足了。
依例,春祭时必须在众目睽睽下步上高坛,不能乘坐轿舆。
那份天子的尊傲令他无法在天下人面前跛足而行,就像至今为止,他仍要每日清晨涂黑白发。
只有皇帝和储君才能主持春祭,他一直拖到祭祀前一日,眼看太阳快落山了,才心一横,册立昭慧——一个自己养大的,总好过那些他完全没接触过的宗子吧。
后来,他听说昭慧主持得特别好,生出四、五分欣慰,和她少时就能背出《尚书》一样,为时光里那位只能杵在坛下阴影里的沉郁少年出了恶气,偿了夙愿。
但他亦不可控地生出一丝嫉妒,凭什么昭慧十三岁就能站上祭坛,呼风唤雨?
他想象这位皇太女接受百官伏拜的场景,禁不住再次思及作古的太后,掌心微凉。
他理不清对昭慧的感情,有时会忘记她并非亲生,教导希冀,那一刻护她在身下更是真情实感,发自肺腑。
但他没想到自己会因此跛足,跛了后懊悔那一刹的冲动也是真。
就像他一面对自己说,既然立了,就不要再瞻前顾后,一心一意扶持昭慧即可,一面却又继续担心她真学会帝王术。
他已经纠结过好多次,每回最后的结果都是暂时搁置。
眼下面对王玉英,又情不自禁徘徊。历朝历代顺利登基和未能登基的储君各占一半,他最终决定留待时间去给出答案。
“陛下的伤到底怎么样了?”因为徐恒良久不答,王玉英不得不追问。
徐恒唇抿一线看着她,眼珠动了下,他是否要向最爱的女人展露脆弱?
王玉英绕至桌后蹲下:“给我瞧瞧你的腿!”
徐恒盯着她乌黑的发髻,半晌,掀开绒毯,将龙袍掀起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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