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废三年后: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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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紧不慢开口:“殿下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陛下面前显露帝王术。”

    公主缓慢扭头,看向火光跃动下老师那张忽明忽暗的脸。

    郑扬之续道:“殿下向陛下求情,自己却因此广结善缘,罗织才俊,此为术一;先于陛下知晓水渠堵塞,此为术二,这两样最为严重。”

    少顷,公主长叹:“是我言多必失。”

    “还有,殿下也不该讲那句‘少了那一两抹明丽色彩,陛下会不开心’,这岂不是让陛下知晓你在揣测圣心。”他侧首看向公主,“殿下太过聪慧,陛下能容忍的,是那种稍微糊涂点的人,刚好能撞到他心上,懂他,却又不能全看透,就像……”他的话缓慢顿住,凝睇着公主的眸子,“你娘。”

    公主眸子抑不住亮了下,一霎间电光火石,对皇帝,对郑扬之皆诸多猜测,但旋即垂下眼帘藏好。再抬眸时,恢复沉静清明:“且请夫子救我!”

    郑扬之目光在她面上扫过,淡道:“猜忌本是权力场中难避局,期间变数非人力可控。我亦是常人,未必契合圣意,怕稍有差池反倒害了殿下。”

    竟然婉拒。

    公主锲而不舍,再三央求,郑扬之却仍坚持只解疑惑,不予解决办法。公主无奈,最后只得恭敬告辞。

    郑扬之不会和她同时出现,更不会同路,他在洞中静坐了半个时辰,方才出洞。

    阳光正照,禁不住眯了下眼,再睁大时,瞧见王玉英负手立在不远处,旁边是耷拉着脑袋,一声不敢吭的郑府长随。

    郑扬之弯了弯唇角,大步朝王玉英走去。

    她身后有凉亭,转身进亭,在石凳上坐下。买的那坛烧刀子就放在桌上,她心绪起伏,拔塞灌了一口,喉管滑动。

    郑扬之在王玉英对面落座。

    她将酒坛放回桌上,上下打量眼前的男人——青丝如墨,颜若琼华,容貌竟十年如一日,光阴在他身上无痕无迹。不知是不是真如传闻所言,修道少食,可以驻颜。

    但他又比年轻时多添数分稳重,仅观外貌,俨若高洁生辉的古玉。

    “多年不见,郑大人得岁月独厚,竟无一丝风霜痕迹。”

    良久,郑扬之静静注视着她回:“你也一样。”

    这是恭维了,王玉英勾勾唇角:“是我为人母疏忽,竟不知愔愔早已投拜大人门下,蒙您朝夕亲授。”

    郑扬之缄默,但视线始终未从她脸上移开。

    王玉英胸脯起伏了下:“郑扬之,你到底想做什么?”她也直直盯着他:“大人须知,舐犊之心可贯金石,若是敢伤愔愔,对她有半点不利,我绝不会轻饶!”

    半晌,郑扬之朱唇张合:“是她一直有求于我。”

    王玉英眨了下眼,而后重新紧盯郑扬之。

    郑扬之缓抬右臂,将桌上未盖塞的酒坛抓来自己身边,转半个圈,令留有她口脂的坛沿正对自己,而后举坛饮一口,从容将自己的唇映上她留在坛沿的唇印,紧紧贴着。

    王玉英心倏跃高,呼吸变急促。郑扬之却如常,仅声音变得低沉:“当年你说要请我饮酒,欠到如今。”

    第83章 · 枯三

    半晌,王玉英艰难开口,略带亏欠:“郑扬之,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我有听说尊公数年前驾鹤,未能即时衔哀致慰,实属抱歉。”

    少顷,郑扬之接话:“你有你的难处。”

    他语气太和煦,王玉英闻言只敢盯着桌面。

    “其实是我娘亲先见背,灵柩在堂,不过五日,爹爹亦于睡梦中安然仙去。”郑扬之突然主动向她倾吐。

    世上鲜少见到这种一生一世,生死相随的夫妻,王玉英不禁叹道:“‘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今闻伯父伯母,方知此诗非虚言,乃人间至情。”她看向郑扬之,“二老尘世缘满,大人也要节哀顺变,以全父母无忧之念。”

    郑扬之定定看着她,接话:“当然不是虚言。”

    王玉英这才意识到那句诗不该念,忙抓过酒坛:“我欠你的酒今日补上!”

    她不再触碰坛沿,隔空对嘴倾下,两股酒从她唇角两侧流下,一口气饮尽半坛后,将酒坛放回桌上。

    郑扬之旋即将酒坛抓来自己身边,依旧压着她的唇印喝起来。一开始王玉英担心烧刀子呛喉,他受不住,却见郑扬之面不改色,一口一口,不紧不慢,饮尽了余下的烧刀子,喝到最后脸都是白的,只耳根微红。

    没想到这些年他的酒量练得这样厉害。

    郑扬之放下空坛:“‘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何以解忧?并非唯有杜康。”

    王玉英眼睛眨了又眨,故作不解深意地纠正:“这不是杜康是烧刀子。”

    郑扬之凤目微眯,冲她莞尔。

    王玉英最终没有提烧刀子回永嘉巷,那坛酒被她和郑扬之分享,永远留在了杻阳山上。

    叩门后卷雪来开,王玉英张口就问:“愔愔呢?回来没有?”

    “殿下尚未归来。”卷雪旋即告知。

    王玉英未再多言,等到天黑,公主推门,发现母亲坐在自个房中。

    公主满面的笑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浓了些:“娘,您怎么在这?”

    王玉英已经看过无数遍滴漏,知晓现在已至戌时。纵有千言万语,她还是先关切女儿:“你用了晚膳吗?”

    公主颔首:“复命的时候,陛下留我一道吃了。”

    “怎么回得这么晚?”王玉英追问。

    “今日去京郊巡田了。”公主走到王玉英身边坐下,挽起娘亲臂膀,“好远哦,来回路上要走好久,这一日来回太赶了!”

    王玉英面泛浅笑:“你今日都去了哪些地方?”

    公主遂将途经京畿的所见所闻细报,甚至连回城惊马也告诉王玉英:“多亏那少年侠士相救,听说他来自戍西将军麾下,一手左手剑使得出神入化。”

    公主倚靠在王玉英肩头,羽睫轻颤。

    听到征西将军、左手剑这两个词,王玉英难免思念沉郁,但事急从权,暂且抑下,追问:“你还有去别的地方吗?”

    公主仅缄默一霎,就坚决否认:“没有。”

    反倒是王玉英渊默许久,挑明:“杻阳山上,私会重臣,缘何隐瞒?”

    她的声音隐隐有几分发颤。

    须臾,公主漫不经心回话:“不过是偶遇闲谈,娘亲何必小题大做。”

    “愔愔!”王玉英呵斥,侧身坐直,公主旋即同自个的娘亲分开。

    油灯照着王玉英一双怒眸,她紧紧盯着女儿,想说:对她这个女儿,太失望了!

    却自知此话过重,一出口必定彼此伤害,于是生生忍住。

    公主慢敛笑意,眸光和语气亦变冰冷:“原来娘亲在一路跟踪我?本来宫里规矩就够束缚了,难道连这点自由都要剥夺吗?”

    王玉英闭眼,照她年轻时的脾气必定起手教训,眼下不住吐纳,平复激动,令自己的语气尽量平和,好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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