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废三年后: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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劣迹斑斑;骄纵跋扈,睚眦必报。凌虐嫔御,怨声载道于禁苑,侵犯圣躬,视天威如无物’。”

    他全部说完,缓了一会,王玉英才启唇:“猜得到,”她说话时眼睛仍瞅着地面:“你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以后不会了。”郑扬之马上接话,“那夜之后,我不愿陛下知晓,人前依旧对你冷脸,这一桩错也向你赔罪。”

    但现在陛下已然知晓,就没必要再避嫌,郑扬之想着,又禁不住扬起唇角,脉脉凝睇王玉英。

    “你今晚上说这么多话,是因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问。

    “和今日的伤无关,我早就想对你讲,可人前不方便讲,人后每回我才冲你笑一笑,尚未开口,你就关门不见了。”

    “那是因为你的笑太可怕了。”王玉英不假思索接话,说完,又觉得这话太亲密,不应该,忙添数句,“本来我不打算救你,但想着玉清观那会,你虽然动机不良,却是唯一施以援手的。我这个人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快意恩仇。”

    郑扬之目光粘在她脸上,笑道:“你是性情中人。”

    王玉英道:“仇我当时那一脚就就报了,今晚你唯一的恩我也还你,你我彻底两清,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晃荡了!”

    郑扬之假装没听见,转回头望着天上:“其实这两年,不知道是不是反复刺字,刺深了,伤及了脏腑筋脉的原因,雨天总浑身疼痛,有时能疼出一身冷汗。”

    王玉英依旧侧首,面不改色。

    郑扬之又道:“兴许那痛,乃至我今日所受之伤,都是老天爷惩罚我之前对你的自大、恶毒和私心。”

    “别!陛下伤的你,怎么能算到我头上?”王玉英立马撇清。

    郑扬之悄笑,他已经看清了自己的心,他喜欢她,包括她的伶牙俐齿。虽然往后他不会再呛她贬她,但还挺喜欢她呛他,贬损他的。

    “那你能原谅我吗?”郑扬之追问。

    “不能。”王玉英旋即答复。动动嘴皮子,谁都会。

    郑扬之唇角轻扬望着苍穹,今夜月明星稀,他想,自己现在躺地上,算不算一种榻下呢?

    她说不允再上榻,但反正都是跪,榻下好像也一样……

    郑扬之笑着呼出一口气。

    “赶紧起来回去。”王玉英催他,没有留郑扬之过夜的打算。

    郑扬之这回不仅只扭头,整个身子侧向王玉英。他眼往自个脖颈下瞟,浑身上下只见纱布和一条亵裤,总不能这个样子回家吧?

    郑扬之又显出之前的可怜模样,幽叹:“我的朝服都被你剪碎了。”

    这话听着有点怪,王玉英沉默少顷,方回:“事急从权。”

    她这只有女装,但显然,这理由对郑扬之没用。

    良久,想不出来别的好理由,她直接扬起下巴,宣告:“我这没衣裳给你穿。”

    郑扬之笑笑,自己手撑着站起,同时拾起那件沾满灰尘和血的披风,仔细围好,将自己从脖颈到脚全笼盖住。

    “我走了。”他告诉王玉英。

    王玉英没回应。

    郑扬之笑着眺向地面,许多血污,他想,弄这么脏她总得骂一骂吧?可是王玉英也没呛他。

    郑扬之并不恼:“你多保重。”

    接着半步半步,极慢挪出院门。

    王玉英一直盯着他的后背,倒不是目送,就是他走了好锁门。

    郑扬之跨出门不久,就听见院门落锁的声音,他笑了笑,指抚了下唇——她刚才卡虎口的时候,指腹触及他唇角了。

    而他,还从未沾过她那两瓣红透欲滴的唇。

    郑扬之再次拢紧身上披风,长夜漫漫却有两行宫灯指路,再不觉疼和孤单。

    *

    御书房。

    皇帝今日政务繁多,责黜了冯太尉等人后,要拔擢人选接任,李相涉嫌贪腐,亦要追查,还有十三人进谏前呈上来的,抨击废后回宫的奏疏,要统统打回去。

    因此这个点了还在忙碌。

    不多时,来了个小黄门,蹑手蹑脚进门,猫着腰站到角落里。庆福即刻扫了一眼,默不作声。

    皇帝余光亦瞥见,却置之不理。

    他让庆福派几个小黄门去盯梢郑扬之,一开始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报一回:“报——陛下,副相大人千步廊走了一半了。”

    “报——副相大人下千步廊了。”

    ……

    如此四、五回,徐恒渐从心中痛快变成不耐烦,他懒得再听郑扬之龟行,遂命黄门别来回跑,等郑扬之出了宫门再报。

    于是小黄门一板一眼遵旨,到这会才再现身。

    徐恒到手头那本折子批完,方才缓慢靠上椅背:“怎么着,他出宫了?”

    第34章 · 卅四

    小黄门跪地作答:“回陛下,副相大人已出宫门。”

    徐恒瞥眼滴漏,子时过半,没想到郑扬之走的比自己预想的还慢,定然伤重,亦或者路遇禽鸟,惊上加惊?

    徐恒唇角噙上一抹浅淡笑意,正要屏退黄门,忽听黄门再禀:“途中副相大人昏倒在妙静仙师门前,随后就被抬了进去。”

    徐恒面上笑一僵,须臾,缓慢瞥向滴漏。庆福闻言垂着脑袋,也跟着偷瞟,完了三更半夜。

    “缘何不报?”徐恒突然问。

    小黄门仰头望向上首一脸平静,瞧不出情绪的皇帝,些许疑惑:是陛下说的等郑相出了宫门再来回报啊。

    刚才频频回报时皇帝嫌烦,那慑人的语气让他们再不敢吱一声。

    到底哪不对劲?小黄门边给庆福公公递眼色求救,边心里打着鼓回话:“回陛下,副相大人一出宫门,奴等就立马来报了。”

    庆福低头:好一个立马。

    良久,皇帝缓分双唇:“退下。”

    黄门告退。

    又过了许久,皇帝淡淡下令:“庆福,宣太医。”

    庆福立马转朝皇帝鞠了一躬,小跑着出门,不一会竟听见里头哐当一声,庆福怕是皇帝磕碰了哪,即刻折返,想要回去伺候,忽又听第二声,庆福的担心化作惶恐,膝一软跪下,门外守着的内侍也纷纷跪了一地。

    *

    郑扬之的长随一直候在宫门口。

    之前有向先出来的诸位大臣打听,得知自家主子被皇帝单独留下,长随并不惊讶——这是常有的事,议政晚归,陛下会给公子夜里出禁宫的合符。长随坐在辕上眺宫门,见门洞里的影子越来越大,旋即跳下车,快步朝洞门迎去:“大公子!”

    长随见郑扬之身上披着走龙纹披风,因为皇帝经常赏赐,也不觉奇。长随担心、在意的,是主子把披风裹得比被子还紧,脖颈一圈和袍尾都严丝合缝,是不是受不住寒凉夜风?

    长随赶紧回车上拿手炉和貂帽,取回来时郑扬之走到一半,拒道:“不必。”

    他仅分合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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