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被废三年后》 30-40(第3/22页)
响,如珠落玉盘。
郑扬之义正词严:“诸位皆如此忠义,扬之岂可独善其身?同行便是。只是还需二位大人稍事等待,容我更衣。”
他换上朝服,穿戴整齐,便同孙统制、鲍参议一道去见冯太尉。再一行四人到宫门口,午门朱红,未时的阳光照着琉璃瓦,反下道道金光。
先来的大臣们正三三两两聚着地语:“这事早朝的时候怎么不说呢?”
“那会我也不知道啊。”
“那明日早朝要提一提。”
“这会先说吧,若不行,明日再谏。”
……
郑扬之默听默看,面不改色,连眼皮都很少眨。等群臣议论少了,方才上前与诸人一一见礼。
加自己一共十三人,他心里有了数后,退到一边,任冯太尉牵头领路,也由着众人拥簇李相。
十三人里三人来自谏院,当中一名名唤任长俭的司谏,最喜慷慨论事,自号“孤愤”,刚才宫门话最多,声最洪亮的亦是此人。
任长俭升官仅一个月就上疏百封,有些奏疏郑扬之耳闻瞥眼,都觉得吹毛求疵,没事找事。
他并不喜任长俭,却放慢脚步,不经意间就到了任长俭身侧。
任长俭瞧见郑扬之,一喜,先唤:“郑相。”
方才宫门口已打照面,互相见礼,因此此刻郑扬之仅只微微颔首。任长俭却继续搭讪:“昔年郑相血溅金殿时,晚辈还是一介白身,深受鼓舞,翌年入仕,毫不犹豫选择作一名正言。”
任长俭行事张扬,朝中何人不知他的履历,郑扬之却似不知:“你是元嘉六年的进士?”
“二甲第一名。”任长俭娓娓作答,明显前面两字轻,后三字咬重。
郑扬之含笑点头:“任大人宏才远志,后生可畏。”
得了自己最关注人的赞赏,任长俭控制不住有点翩翩然。
郑扬之合着唇,似乎步子又慢了些许,任长俭为和他并行,也不知不觉走慢,二人渐渐落到人后。
依然是任长俭先开口:“郑相,晚辈颇敬仰您,誓与您一道以天下为己任,舍一身以全大义。”
郑扬之忙抬手:“不敢当。”同群臣拉开了距离,他声再一压低,便只有自己和任长俭听得到,“今时已非往日,陛下三年之后依然坚持迎回废后,此番决心恐更难撼动。”
任长俭蹙眉,没想到郑相居然畏难?
须知从道不从君,士殉于义,再则当今圣上既不昏聩,又有容人之量,虚怀若谷,从谏如流。他就是勤上疏,频进谏,才由正言飞快跃升司谏。
郑扬之偏还笑得无可奈何,语气也虚:“说句不怕丢人的话,什么事都是头回初生牛犊,一鼓作气,再而衰……”他轻飘飘合了唇,吞下后面的话。
任长俭闻言心底不禁对郑扬之浮起一丝鄙夷,看来官场经营磨平了郑相的棱角。
但明君必须有直臣相伴,既然郑扬之怯场,那就得自己站出来!
一股使命感油然而生,任长俭抱定主意,要匡正君失,为民起名,又想人一生不过立德、立功、立言,既然郑扬之让出了机会,那自己就要好好把握,立言留名青史!
任长俭心潮澎湃,时不时瞥着郑扬之说几句,郑扬之皆从容作答。前方遇着岔口,两条道皆墙檐连绵,诸臣想也不想,就往去御书房绕道少的那条路上走,任长俭亦边聊边走,却发现郑扬之仿佛靴底突粘在地上,顿了好几拍,也没回自己话了。
任长俭正疑惑,郑扬之已恢复如常,大步追上来,再和任长俭一道追上诸臣。前后左右突然全是人,任长俭话更多了,有人跟他说“听说那废后现居外廷”,他立马跳脚:“一个女人,怎么住到外廷来了?我先前还不知道这事,这更要不得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红颜祸水、祸水呐!”
……
众说纷纭,郑扬之却隐在当中,尽量低调,神色亦平常,无人猜得出他心中所想。
众臣原以为会在御书房外等许久,没想到皇帝几乎即刻就宣了觐见。映入群臣眼帘的是堆案盈几的奏章,皇帝得亏生得高大,倘若瘦小一点,就要被奏章淹没。
想来皇帝的确政事勤勉,励精图治,又事事以民为邦本,谦冲自牧,对朝臣纳谏如海,容言如天,样样都是奔着中兴之主去的,可总觉着差点什么……
众官皆遵礼法,先跪下叩拜,三呼万岁,准备等起身后再进谏。徐恒端坐上首,环扫一圈,只能瞧见诸人头顶的官帽,他的视线在郑扬之的纱帽上多落了须臾,而后收回目光:“平身。”
“谢陛下!”
此起彼伏的谢恩声。
俱站起后,冯太尉先回望一圈,继而冲上首再次单膝跪地:“陛下,废后王氏,暴戾轻浮,行事全无体统,泼骂大殿,疾行宫闱,更曾侵犯圣躬,陛下万万不可迎回此妒妇,不然不仅纲常扰乱,且骄妒之风必将蔓延内廷,甚至动摇国本,社稷难安!还请陛下洞察其性,三思三思再三思!”
翰林院的朱学士亦出列:“陛下,臣非敢妄议宫闱,然为国为民,不得不犯颜忤旨,冒死陈情!昔年逐废后出京,既昭告天下,亦已载史,而今悄然迎回,既欺瞒天下,亦失言社稷。陛下九五之尊,一言一行当为天下表率,君王欺瞒天下,上行下效,臣子必欺瞒陛下,百姓欺瞒官府。上欺下瞒,国将不国!”
“是啊,君无戏言,则万民敬仰,四海归心,朝令夕改则君失其信,言亦失威!”
……
群臣沸反盈天,徐恒等他们叽里呱啦都说完,才徐徐道:“人即为肉胎凡骨,就有恻隐之心,仙师昔年有失,然而如今已思己过,我们要给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朕接她回来并非私情,诸位有所不知,仙师病重,移居宫中太医也好照料,不仅仅一日夫妻百日恩,上天亦有好生之德。前岁登州王氏带着瘫痪夫君改嫁,与后夫一道奉养,数年如一日,可是满朝赞叹贞义双全。”
他还是那番假山下讲给郑扬之听的说辞,连语气也相仿。才将开口时郑扬之就瞟了眼上首,而后迅速收回目光,徐恒讲完,亦不经意从郑扬之面上扫过。
“陛下。”李相年纪大了,拱手前先颤两下,“皇帝一番话令臣深感圣心仁厚,然而昔年废后辱没天威,未治大逆不道之罪,仅只逐京入道,就已经是陛下仁德,从宽发落,早全恩义。今若还优待,只怕是善而不知恶,仁而无辨,慈而无断,滥施仁行。农夫救蛇,东郭助狼,皆反遭其害。善善而不能用,恶恶而不能去,德之贼也。”
李相方才自宫门一路行来御书房,走得久了,都需人搀扶拥簇,此刻要下跪旁人急扶,李相却皆拒绝,颤颤巍巍趴到地上:“臣之忠言许逆圣听,却发自肺腑,天地可鉴,陛下须知良药苦口却医疾,圣君所畏非臣之口,乃是敬天道,畏民心,切莫因独念旧情而忘天下人!”
徐恒听完李相的话,最在意的便是“仁而无辨,慈而无断”这八个字,这简直触了他隐秘的逆鳞,但他却急急提袍绕来桌前,扶起李相:“爱卿年事已高,不必行此大礼,朕知道——”
“报——工部马侍郎求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