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废三年后: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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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王玉英左耳进右耳出,越看越多,越学越邪,甚至饱览下三路武学。

    当时觉得也不是每个招式都能用上,比方一阴毒媚招,教人在某个时刻运内力打断对方,攻其心脉,对方受的内伤会携带一辈子,逢阴雨就若百蚁噬,医不可察,无药可医!

    没想到啊,常言道开卷有益,艺多不压身,诚不欺也。

    王玉英边想,边将攥着小花飞燕钗的右手举高,郑扬之瞳眸轻颤,急急抬手,虽未开口,但王玉英读出了他神色举止里的担心。

    她一侧唇角上扬,挑眉扫视:“怎么,你以为我会抹自己脖子?”

    话音落地,郑扬之眺向金钗,才发现隐隐闪动寒光的金钗尖锐末端,始终对准的是他自己颈上搏动的血管。

    王玉英厉声警告:“再上我榻,我手中金钗即刻划破你的脖颈,叫你血溅三尺,身首异处!”

    郑扬之依旧跪坐地上,妙常髻早就散了,青丝如瀑,脸也恢复苍白。他低头盯着冰凉的地面,似在出神,又像在思考王玉英说的话。

    半晌,他突然抬头冲着王玉英无声扬起唇角,像有两根无形绳分别系在唇两端,操控木偶般扯高,一双狭长凤眼柔情似水,满溢的竟是温顺和痴迷。

    完全出乎王玉英意料,她倒吸一口凉气,立马勒令郑扬之离开。他非常听话地起身,着衣,凛冬雪夜自逐出门。

    自始至终脉脉不语。

    而后时不时绕着观中打转,如此两年,哪怕近不得王玉英身。

    而她开始给窗户都装上密不透光的竹帘,反锁院门。

    若二人相遇时有旁人在场,他永远是一张阴冷脸,唇齿紧咬,脸色沉郁。可倘若只有他俩,郑扬之又会露出那夜一样的笑。

    *

    崇文巷,郑府。

    高门大屋,列鼎重裀。

    郑扬之难得休沐,秋高气爽,却不去登高眺远,拾桂探幽,一大早给祖母和母亲分别请完安,就往东厢房回去。

    要穿抄手游廊,左侧水榭池塘,右侧松柳旱园,郑扬之正专心前行,突然从右侧蹿出一只红腹锦鸡,拖着黑褐长羽,跃过栏杆,跳到郑扬之面前,脑袋一低一低,喙往他脚边啄。郑扬之紧绷着脸,果断左转,两步下了五阶如意踏跺,拐到水榭中。

    然而又有两只大红褐鸭头凤头鱼鸭,拨着清波,越游越近,郑扬之后退一步,虽然有柱子挡着,却仍闭眼,呼吸粗重。

    后头跟的长随在心底暗自叹气——又来了,大公子打小怕鸟,不是一日两日。

    长随有个三岁侄子,惧犬,一见黄狗既绕道,也是这样。

    但你说大公子这般见不得鸟,却浸制了一只死去的老鹰,摆在东厢房日日面对,有些年头了。

    当然还有更奇怪的,大公子的衣橱最底下还压着一件被火烧出窟窿的女冠袍子,不足为外人道。

    郑扬之一直熬到鱼鸭游走,锦鸡也走远,方才离开水榭。

    他重走进抄手游廊,继续前行,不多时见两小儿,皆扎满头髻,穿缎袄,大人们担心天转凉受寒,给他们一个戴了风帽,另一个脖颈上围绕貂巾。

    二童手上各执一布偶,说笑摇晃,瞧见郑扬之来,双双立正,放下布偶行礼:“大伯。”

    “大伯。”

    郑扬之颔首,这是二弟的幺子和堂弟的长子,同岁,皆五龄童。

    族中旁的晚辈都比他俩大,均已入家塾,这会早书声琅琅,独他两个还在这里打闹。

    郑扬之浮起笑意:“你俩个用了早膳没有?”

    “回大伯的话,我们已经都吃过了。”

    郑扬之又点头,笑问:“在做什么?”

    围貂巾的男童先开口:“回大伯,我俩在练习打仗,拳脚无眼,恐伤自家兄弟,所以用布偶代替。”

    郑扬之蹲下来,与二童平齐,笑道:“打仗不一定需要动手的。”

    二童先是一愣,继而踊跃接口:“我知道,上兵伐谋!”

    “我也知道,其次伐交!”

    “最近读兵法了?”郑扬之追问。

    “是!”二童异口同声,“我俩不仅学了《孙子》,还学了《三十六计》,就是三十六样太多,还记不住。”

    郑扬之倒乐意教导族中子弟:“可以试试这样记,优势在我时,可用胜战敌战,比方瞒天过海、趁火打劫、李代桃僵、暗度陈仓。”

    “那如果优势在敌,劣势在我呢?”

    “那就只能使些美人计、苦肉计了。”郑扬之从容作答。

    二童似懂非懂,心中硬记,嘴上应声:“多谢伯父教诲,我等谨记。”

    第32章 · 卅二

    郑扬之轻拍了下当中一童胳膊,徐徐起身。二童一板一眼,学大人弯腰恭送。

    没再遇禽鸟,郑扬之顺利回到东厢。博古架上果然摆着一只死鹰,他面不改色经过,刚坐下来,就有家丁来报:“大公子,孙统制和鲍参议求见。”

    这两位皆是冯太尉手下副将,郑扬之噙唇角,无声笑了下,吩咐长随:“先焚香,然后把我那仲尼琴抱至庭中,等片刻,再请二位大人进来。”

    长随连忙应喏布置。孙统制和鲍参议步入亭中时,见得苍松一棵,柯叶绵密,盘根错节。松下的小郑相正要抱琴放到桌上,旁边香几上摆着一个芙蓉石耳盖炉,袅袅升烟,但闻着并非时兴的沉香白檀,细嗅有茉莉、百合和姜的味道。

    郑扬之将仲尼琴放到桌上,方才同孙鲍二人笑说:“吾正欲操琴,适逢二公前来,不若安坐,同聆雅奏,共赏清音?”

    长随立马有眼力架地搬凳子,端茶,孙统制却抬手阻道:“不必!”

    鲍参议亦道:“相爷闲情逸趣,雅致非常,但这都什么时候了!”

    郑扬之蹙眉,面露疑惑。

    鲍参议压低声:“相爷,您知不知道,陛下迎废后回宫了!”

    郑扬之原先面对二人,闻言侧首,淡看一方香几:“我自然知晓此事,然而劝过一回陛下,陛下不听。”

    他面上数分无可奈何,看样子心灰意冷,准备置身事外,再不参与。郑扬之悠悠坐下,抬起双臂欲拨琴,视线也只专注弦上:“宫闱之事非外臣所能左右,二位大人还是听我一曲《高山流水》,巍巍兮如高山,潺潺兮如流水。”

    孙统制急得想跺脚:“陛下复召废后,实在违背悖纲常伦!我家太尉已经与众将说定,李相那头也说了动谏院和翰林院,就独缺了副相您,同我等一道面圣直谏!”

    “群贤毕集,缺我一位又何妨。”郑扬之眼望琴弦,眼皮和羽睫皆不曾抬。

    孙统制和鲍参议对视一眼,孙统制凑近郑扬之,嗓子急得几分哑:“怎么能缺相爷?当年要不是相爷死谏,血染朝衣,陛下又怎会被说动,逐那侵犯圣躬,飞扬跋扈的废后出京?”

    孙统制和鲍参议忽然齐齐下跪:“相爷,请随我们一道吧!”

    郑扬之连忙起身扶住二人,因为着急,不慎碰到桐琴,弦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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