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江南: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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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帝身边的德容公公便为他设座, 太子居左, 他居右,二人相邻而坐, 师生情深,如今又添了宗亲关系,太子劉珉眼神中的倾慕几乎要淌溢而出, 唯文慎浑然不觉。

    “林大人。”他声音清泠,如冰泉击玉,“奏折上说虞望擅殺重臣,目无王法,可对?”

    此话一出,虞党的众多武将皆愤然看向林鶴。林家和虞家乃是世交,林鶴和虞望也是多年交好的情分, 不曾想此人竟如此见风使舵, 大局还未明朗,就开始向皇帝摇尾巴表忠心了。

    “林鹤!你他娘的要不要脸?虞家世代忠良滿门忠烈,也是你这无知鼠辈能够妄议的?”鲤牧义愤填膺, 恨不得撕烂林鹤这张嘴脸。

    “鲤校尉。”文慎及时喝止了他。

    “文道衡!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一介南蛮,居然也敢染指虞家的兵权!”鲤牧没说话,反而是另外一个跟隨虞望北征的将軍早就看文慎这个生不出孩子的男妻不顺眼,终于逮着个由头骂他。

    文慎心中叹息, 果然下一瞬,宣帝便冷笑起来,太子见状,乃怒而加责:“谁给你的胆子,竟道是虞家的兵权!来人,拖出去斩了!”

    鲤牧:“太子殿下——!”

    文慎淡然道:“殿下,此事不急,待虞望的罪刑定下来,讓他们主仆二人一同上路也不迟。”

    太子劉珉看他如此厌恶虞望,心生一股隐秘的欣喜,又有些担心他说话过直,得罪虞党,畢竟虞家树大根深,虽一时动摇,可未必会衰减多少,便起身为他挡住群臣的怒視:“兹事体大,还未有定论,先生不必心急。来人,暂将何如霖押入诏獄,听凭发落。”

    禁軍统领林鹤沉默许久,眉心两道深深的皱痕,一直盯着文慎,本来还以为他再怎么也会帮虞望求求情,哪怕装装样子,也总算像个人样,可现在看来,这个人就是无心无情,根本算不得人。

    他替虞望感到不值。

    这世上任何人都有资格指责虞望殺害郗曜,文慎除外。

    甫一听到虞望因杀郗曜入獄的消息时,他就有预感,此事跟文慎一定脱不了干系。虞望那么隐忍谨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引火烧身的事情?事实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一切都是文慎为了争权夺势设的一个局,否则他怎么可能突然就和郗曜频频往来,被关进九重地牢之后又怎么可能爬得上来,还故意带着一身重伤出现在虞望面前?

    文慎利用了虞望对他的感情,激怒他杀了郗曜。文慎这个阴毒小人,一辈子都在吸虞望的血,虞望只要跟他待在一起就倒霉,还不如远走他乡,寻得个清净之地,另娶一个女子,生儿育女,坐享齐人之福,也算是逃脱了虞家世代将侯战死沙场的宿命。

    林鹤道:“陛下明鉴。镇北侯虞望当街斩杀绥西南侯世子,本是大逆不道之举,麾下将领亦大言不惭,御前失仪,口出狂言,非革职流放不足以平众怒。”

    语罢,他还是忍不住呛了文慎一句:“然而,江南王殿下在此事中,也未必就坦坦荡荡。”

    文慎就等他这句,唇角微扬,又輕輕压住,只稍微露了点皓白的齿尖,看着像只狡黠的野狐:“林大人这是在指责本王被郗衡光所囚?郗衡光善用香药,乃是人尽皆知的事,本王一时不备,中了他的毒计,被囚于地牢中饱受凌虐,丢了半条命才逃出来,何错之有?”

    一位年輕将领顺势便说:“依王爷所说,那便是郗曜罔顾大夏律法、私囚朝廷重臣在先,若不是侯爷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你与侯爷本是夫妻,天子赐婚,明媒正娶,又有竹马之谊,侯爷对你一往情深,对那凶手焉能不恨!一怒之下替天行道,亦无可厚非!”

    文慎瞥了眼站出来据理力争的那位虞党武将,一个年轻的将军,看着只有十八九岁,被塞北的烈日晒得黝黑,眉宇间一股浩然正气,说话不卑不亢,有情有义,是个值得提拔的好苗子。

    “话虽如此……”文慎那原本善于巧辩的舌不知怎么变得迟钝了些,还没等再说什么,便捂着心口咳嗽起来,太子劉珉忙扶住他,一脸关切地叫着先生,当即讓御医进殿为文慎诊治。

    宣帝眯了眯眼睛,发须皆白,一派老态龙钟的模样,虞望当街斩杀郗曜这件大喜之事冲淡了他身上的病气,可满朝文武依然能一眼看出他日薄西山,大夏的江山,马上就要易主了。

    然而他凝视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嫡长子,心中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惘然。

    劉珉本非嫡长,不过是皇后所出的三皇子。可那年露华宫的寒雨接连带走了他两位兄长,这个最聪慧的孩子便成了储君。十余年来,他确实将储君之位担得极好,朝臣们赞他仁孝温恭,太师夸他天资颖悟,便是最严苛的御史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然而此刻,皇帝的目光落在那个向来沉稳的太子身上。刘珉正不自觉地向前倾身,眼中浸着过分倾慕的神采,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这般情态,竟与少时第一次见到文慎讲学时一模一样。那时才十二岁的小太子,下学后躲在屏风后,偷偷临摹文先生的字迹直到深夜。

    “珉儿。”皇帝忽然唤道。

    刘珉猛然回神,立刻收敛了神色。可那一瞬的慌乱,那眼底未及藏起的孺慕,如何逃得过帝王的眼睛。

    “儿臣在。”

    这声音依旧平稳,仪态依旧端庄,可他的余光仍忍不住瞥向身旁不堪病痛的文慎。

    最合格的储君,最完美的太子,偏偏在文慎面前,总会露出这般要命的破绽。

    文慎作为指控虞望的关键证人,在此时出了岔子,导致朝堂上鸡犬不宁,吵得不可开交,宣帝自然有疑心,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收回虞望手中的一半虎符。

    “你亲自去诏狱,带虞望来金銮殿。”

    “父皇,儿臣……”刘珉垂眸看了眼靠在交椅上脸色苍白、病冷疏离的先生,私心是不愿离开的,许是近来宣帝实在是太苍老了,苍老得不再像从前那样威严甚笃,刘珉头一回站在殿下,抬眸直視龙椅上的皇帝,“儿臣让左春来去一趟。”

    “珉儿,你去。”

    “可是先生……”

    文慎蹙了蹙眉,不明白刘珉今天吃错了什么药,皇帝都发话了,还不快些去将虞望从狱中带出来,他在这儿多犹豫一刻,虞望就要在那腌臢之地多待一刻,真是站在金銮殿上说话没吃过诏狱的苦。

    “让你去,你去便是!”宣帝深深凹陷的眼眶里,两颗浑浊的眼珠竟像是要瞪落出来。

    刘珉沉默一瞬,松开了托住文慎小臂的手,蹲身而下,先是领了命,后又侧首看向文慎,低声道:“我去去便回。”

    文慎一脸淡定地颔首,温声嘱咐一路小心,实则掌心都冒出了细汗。他刚才只顾着装病,忘了自己手腕上滿是虞望弄出来的痕迹,于是只让御医隔着衣袖诊脉,还以为刘珉会起疑心,畢竟太子从小就对他的一切充满了好奇,要是刘珉再众目睽睽之下拉下他的衣袖,就有些不好解释了。

    他的伤病确实还没完全好,因而御医开了方子,都是些补血安神的汤药,文慎谢过。没过多久,锦衣卫就带着虞望进殿了。

    世代将侯身上不加刑具,虞望连个镣铐都没戴,看着还是风流潇洒得很,只是七日过去了,下颌上泛了些青灰的胡茬,长发未束,随意地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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