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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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帕扔回盆架,他转身就朝挨着里头墙壁放置的床榻上走去。

    屋子逼仄,贴近墙壁放置的床榻也不大,半旧的青色床帐虚虚拢着这一方空间。

    他没用三两步就来到了这方小榻前,不动声色的打量一周,就单手撩起了虚掩低垂的床帐。

    帐内被褥叠放整齐,枕畔搁着卷半开的书籍。

    无论床帐还是帐内陈设,无不清新淡雅,如她人一般。锦被铺开那刹,极淡极幽的女儿香扑面来,将他整个人笼罩。

    陈今昭心神不定的去洗漱。

    一时在想隔壁的家人现在情形何,今个他来时又怎么跟她娘等人说的,一时又在想,他为何不回昭明殿,在这过夜让她好生别扭。

    还有明早,要是他从永宁胡同出来,会不会被人瞧见?

    "别想些没用的,快些洗漱完上来。"

    榻间传来声音,陈今昭忙回了神。

    端了盟洗用具去了外间,草草洗漱番后,她擦把脸长呼口气,就再次回了耳房。

    昏暗封闭的帐内,两人同盖着锦被依偎躺下,呼吸声清晰可闻。

    姬寅礼在黑暗中摸索着握住她紧攥被角的手,声音里的情绪不明,"与我说会话罢。"

    陈今昭察觉到枕边那人没有行事的打算,心中顿时安定下来。主要是因为她这床榻是当时图便宜,买的半旧的,可经不得外力的磋磨。万一中途床塌了,那可真是要被传为笑料的。

    "殿下想与我说什么?"

    "唤我十五郎。"

    帐内一下子静了。

    陈今昭好一会才错愕的转过脸,看向面庞隐没在黑暗中的人。

    "殿、殿下,这…"

    "陈今昭,我不是你的殿下,而是你的郎君。"姬寅礼亦看向她,"你我是夫妻,不是吗?"

    她察觉出他今夜情绪的不同。

    像是掩埋在土里深层的东西,极欲破土而出。

    在她怔愕犹疑之际,他似是已看透了她内心想法,吐字极慢道,"所以,你也不认可这层身份可对?昭明殿的那场三拜之礼,在你眼里是不作数的罢。"

    陈今昭没有说些违心话来哄他。

    她当日既已应过他要坦诚相待,那就说不出矫饰之言。

    姬寅礼无声笑了下。

    "大抵我在你心里,一点分量都无罢。"

    "你娘,你妹妹,表妹,朋友,甚至或许还有同僚,在你这里,哪个没排在我之前?"

    "夜里孤衾寒枕时,我都很想召你过来问上一句,我究竟是你何人?你效力的主子、友人、知己、抑或其他?反正,不会是你枕边郎君。"

    "不,我又哪里算得上你友人或知己,我哪里比得。"

    "你友人赠你之物,你珍而重之,而我送你之物,你弃若敝履。由此可见,我于你而言,轻若鸿毛,可有可无!"

    话落,他突然扣住她手腕,翻身倾覆而上。

    黑暗中的目光似那蛰伏的兽,闪着危险的光芒。他沉沉吐息,目不转睛的视着她,咬字渐重。

    "光明正大的名分、你的身子、你的心,三者你是一样不给了是吗?陈今昭,你可是要逼疯我!"

    陈今昭变了脸色。

    "殿下何出此言!"她不过身子吃不住,躲了他几次而已,缘何让他产生这般情绪。她不甚明白,却知道断不能容他再这般想下去,"我非是真的躲你,而是让自己缓些时日而已。殿下当明白的,我对殿下并未排斥之意!"

    她看着压在身上之人,急切解释,"殿下送我之物,我又何曾不珍重?墨玉发簪我有没有日日戴着,殿下难道不知?"

    "暖玉手镯为何能随手转赠旁人?"

    "那,毕竟是女儿家佩戴的,我无法带出去的。稚鱼是我亲手养大的妹妹,非是外人,所以我想着与其东西落那生灰,不如给她带着。"

    "我单独赠你之物,你便是毁了、砸了,也不得转赠旁人。"

    "以后不会了,先前是我没想那么多。"

    帐内的气氛有稍许缓和,不过他并未放开对她的桎梏。

    姬寅礼朝下倾覆身躯,湿热的呼吸与她细微的气息交织,"莫要再躲我。你要是吃不消或不愿意,就与我争与我吵,就算扑打我都成,但不许再躲着我。"

    她躲他,让他有种抓不住的惶乱迫切感。

    他很怕自己失控下,会做出将人推远之事。

    隐隐感知到他这番话下流露出的提醒之意,陈今昭微微绷紧了面容,正色点头,向他保证不会了。

    松开了她的腕骨,他捧过她的脸低下头来,寻着她的唇瓣含住。她双手攀上他宽挺的肩背,闭了眸子,渐渐放软了身子。

    出乎她的意料,他并未行到底。

    "早些歇着罢。待你精神养好些再说。"

    他压着粗息在她唇上重啄了下,就翻身下来,仰面阖眸躺着平复着呼吸。

    陈今昭没料到他会如此。

    她轻轻偏过脸来看,张张口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能说些什么。

    突然想起了一事,她撑坐起来,撩起床帐就要下榻。

    "做什么去?"

    "殿下稍等,我取一物过来。"

    她穿好鞋下地,匆匆几步来到了书桌前,打开抽屉,从里面小匣子里取出一个椴木雕刻而成的小像出来。

    拿起小像刚要回榻,眼眸不期瞥见了书桌上摆放着的湖笔以及小木船模型摆件后,她刹那福至心灵,明白了他为何今夜会突然提及,在她内心不及她友人之类的话。

    湖笔是沈砚当年送的赔礼,木船模型亦是沈砚当年送的弱冠礼。因为这两样都适合摆放在书桌上,所以她就此摆放下来,但看在他眼里,怕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再想想被她随手转赠给稚鱼的暖玉手镯,两相对比,倒也难怪他会有情绪了。

    她抿抿唇,此事她做得确实有些欠妥当。

    榻上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在眼见她的目光落在桌上摆件的时候,眸色明显沉了下来,不过在她走回榻上时,他的面色又恢复如常。

    "取的什么东西,这般着急紧要。"

    陈今昭上了榻后随手将床帐拉开,让外头的光线得以照进来。她往他旁边坐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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