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陷妖鬼修罗场的日日夜夜: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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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的枝条却有不同。

    这些孽枝都分外柔韧,哪怕结着花, 缠过身躯时也不会刮着疼,反倒和软绸子差不多。

    那枝条上长出的花隔着裙袍贴在她的腿上,力度不大地吮着,似是在温和地亲吻着她。

    而孽枝还在来回地摩挲、按碾, 正急切地表达着亲近。

    这些孽枝肯定不是她弄出来的, 她又不是妖囚, 能长出什么孽枝。

    况且即便是,那她现在也没做什么坏事, 怎的枝条生长的速度根本不见变慢半点儿?

    想到沧犽适才说过的话, 池白榆忍着异样感,看向他:“你方才问我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这些孽枝怎么了?”

    沧犽依着她的提醒,正试图拨开缠绕在她手腕上的孽枝,以找到装在袖袋里的瓷瓶。

    闻言他道:“小池大人理应知道,孽枝与犯的过错有关。你说那银无妄在血池, 那想来述和给他定的罪是不正之罪——他在自己的房间,却利用雪天袭击了白狼谷,是走了邪门歪道。至于我, 孽枝上长出的剑刃锋利,使这些枝条变得如铁树枝条般, 或是挑唆。而那裴月乌身上伤痕累累,八成是起杀念, 被送进了刀山罪域。”

    “那这些孽——”池白榆倏然停住。

    钻进去了。

    那些枝条本来是附在衣袍外面,但或许是嫌不够亲近,现下竟拨开了她的裙摆,切实地贴在了踝骨处。

    她能明显感觉到那柔软的枝条尖儿如盘曲的蛇一样,在她的踝骨上绕了一转又一转,随后又松散开,顺着小腿缠上。

    每缠一阵,就要停下,任由枝条上的花落下轻吻。

    她忍着枝条磨出的痒意,继续问道:“那这些孽枝是打哪儿来的?罪域里再没其他妖囚,况且孽枝不该只对付受惩的妖囚吗?缠着我做什么。”

    沧犽低着苍白的脸,试图扯下她手腕上的孽枝。

    但那枝条跟活物般,紧紧圈着她的腕子。尖端还有意贴着她的脉搏,似在感受着她的心跳。

    解不开。

    意识到这点,他稍敛起笑。

    思忖片刻,他道:“若说得更准确些,这些并非是真正的孽枝。”

    池白榆忽想起什么:“你是说,它们有可能是孽枝长出的精怪?”

    她记得来之前述和就曾经提醒过她,说是一旦孽枝生长得太快,便会有成精成怪的危险。而要用驱邪灵水提前处理这些孽枝,也正是为了规避这些风险。

    “或许。”沧犽索性狠掐住其中一条,试图逼得它松开,“毕竟寻常的孽枝,也不会这般柔韧鲜活。”

    他使的劲儿不小,但这法子根本没效。

    那孽枝弹动两阵,竟视他如仇敌般,陡生出尖利的细刺,反迫得他松开手。

    看见指腹上扎出的血痕,他微拧起眉。

    池白榆:“……所以它们缠着我干什么?”

    孽枝成精的原因她能猜到,多半是因为他们仨都在这清灵池附近,彼此靠得太近了。

    但她不明白缘何要来缠她。

    沧犽捻了下手指,道:“除了不正、挑拨、杀念,更有背叛、凌弱、重欲、不敬等罪行。罪在心,若无悔改之意,便会影响到孽枝精怪的行动。换言之……”

    说到这儿,他突然顿住。

    而池白榆也从他这片刻的停顿中觉察到端倪。

    但不等她开口,便听见他道:“是有人在心底盼着接近小池大人,以至于压过了其他罪心,才引来了这些孽枝肆无忌惮的亲近——小池大人……不知那人是谁?”

    池白榆眉心一跳。

    与此同时,缠上她右臂的那几条孽枝已经绞缠至肩头,再摇摇晃晃地抬起,温顺地贴上她的右颊,来回轻抚着。

    那枝条就在眼前乱晃,她真怕枝条尖儿会戳进眼睛里,下意识眯了下右眼。

    但孽枝不清楚她在想什么,竟还“嘭嘭——”开起了花。

    一朵连着一朵,颜色极浅,似乎正试图以此引起她的注意。

    “猜不到也无妨。”沧犽道,“这些玩意儿亲近了大人,却也会影响到任由它们长出的那人。孽枝以罪心为食,生长的速度越快,那人便会越觉疲累、困乏。时日久了,一见便知。”

    这样吗?

    池白榆忍着吐槽的冲动。

    就算没这法子,她也猜到孽枝是受谁影响了。

    她道:“是谁不重要,最要紧的是先把驱邪灵水拿出来。就算成精成怪了,归根到底也还是孽枝,那驱邪灵水应该能有用。”

    “孽枝缠得太紧,似乎还有一定的攻击性。”沧犽垂眸,试图挑开那些枝条,“但也正常,爱欲本身便会排斥旁人。”

    见他一直挑不开,池白榆想了想道:“看这样好像没法直接扯开这些枝条,干脆直接把袖子撕了吧。”

    为了方便表演魔术,她在能藏东西的地方都多缝了块布——包括这件中衣。

    之前在血池森林里丢了外袍后,她就把瓷瓶放进这里面了。

    沧犽应了声。

    他握住她的胳膊,大致捏出瓷瓶的所在位置后,他扯住了她的袖口。

    只听得一声布帛碎裂的声响,他从裂开的衣袖中窥见了一个小瓷瓶。

    藏得很隐秘,袋口也狭窄,还得将手伸进去取出来。

    他正要取出,身前人却忽地往前倾了下身,抱住了他。

    她倚靠在他身上,缠在她双臂上的孽枝有片刻松缓,但在她的双手攥住他腰间的布料后,又再度缠紧。

    沧犽的两只手还抬在半空,却放也不是,收也不是。

    他迟疑片刻,唤道:“小池大人?”

    池白榆抵在他的肩上,屏住呼吸。

    那孽枝又在动。

    如藤蔓缠树,这些柔韧的枝条也攀附在她的背上,严丝合缝地贴着整条脊骨,如长在体外的柔软骨骼。

    瞥见那些扭动的枝条,沧犽稍作犹豫,最终将手托在了她的后背上,想隔着衣衫制住那条孽枝。

    不过还没捉住,他的视线忽然涣散了一瞬,头中也有片刻的昏沉涌上。

    他微微甩了下脑袋,试图将那阵昏沉劲儿甩出去,心觉或是在水里泡得太久了。

    待视线重归清明后,他按住了那条孽枝。

    出乎意料的是,这枝条竟没像方才那条一样攻击他,也未曾显露出丝毫的攻击性。

    它温顺地伏在他掌下,仿佛这孽枝本该就受他所控一般。

    在他的按压下,那孽枝陡然与后背贴合得更紧。池白榆难耐地蹭了下他的肩窝,搭在腰间的手臂彻底搂住她。

    也是这时,腿边有何物贴了上来。

    柔顺,但偶尔又有些扎人。

    片刻,她意识到那是他的尾巴。

    那条粗大的狼尾在池中扫来扫去,搅起阵阵涟漪。或因水有阻力,它慢慢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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