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与灯: 13、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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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问这个问题,就没想过爸爸妈妈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说邻居张阿姨儿子的话不对?你也想跟他一样逃避是吗?”

    “我们把你生出来,把你养大,你想这么回报我们,要这样让我们寒心吗?”

    乔锦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竭力克制住情绪。

    却还是有眼泪掉了下来,无声地挂在她的鼻尖上,又坠落,啪嗒啪嗒地浸湿了卷子的痕迹。

    她声音低低的,像在回答尤溪芸,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我随便说说的。”

    她只是想要个安慰,只是因为学业压力大,想要妈妈抱抱自己。

    却什么都没有。

    从小到大,她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自己的烦恼,只学会了咽下去。

    于是,她的身体里装满了痛苦和眼泪。

    灌满了水的气球会变得沉重,会在承受不住时爆炸。

    乔锦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哪天变成这个气球。

    真到了那天,他们是会将她一片一片地捡起来,还是会埋怨她的自私?

    *

    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

    周二誓师大会,乔锦撑着脸颊,根本没听台上老师讲话,就这么三心二意地背书。

    耳边掌声雷鸣,上台的是上一届的优秀毕业生。

    乔锦漫不经心地听着,忽然捕捉到熟悉的名字。

    身边的同学窃窃私语,说学校原本还邀请了周醒言,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没有来。

    周遭的声音忽远忽近变得虚无,乔锦的脑海中怔怔徘徊着同学的话。

    已经有半年多没见到周醒言了,可再次听见有关他的消息,她的心里还是会汹涌滚动。

    他过得好吗?

    他在大学里,是不是依然很优秀?

    他....有和那个两情相悦的女生在一起吗?

    乔锦垂着视线发呆,耳边有鼓掌声,台上的老师说了什么,身边的学生忽然涌起窸窸窣窣的动静。

    在听见周醒言声音的一刹那,她抬起疲惫的眼,会议厅的灯光明亮,将她眼睑下的青色映得一览无余。

    大屏幕上,他穿着偏冷的黑色冲锋衣,额间没有碎发耷拉下来,冷眉黑眸,就这么淡然注视着镜头,一身的穿搭很简单,却衬得他又劲儿又帅。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15届毕业生周醒言。”

    周醒言未能到场,却录制了视频。

    很短,只有十几秒。

    他的声音低磁清越,几乎是一瞬间,有汹涌的酸意涌了上来。

    乔锦的情绪来得很突然,身体里仿佛有极致的难过在蔓延。

    她哭得很安静,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视频里的他,也没有伸手去擦眼泪。

    学长,高三真的好累啊....

    她的青春,像是蒙了一层灰扑扑的雾。

    她有很多的心事。

    喜欢他,会因为他太过遥远感到自卑。

    在听见他或许有喜欢的人时,只能偷偷难过。

    父母吵了十几年,他们互相伤害,摇摇欲坠的家让她提心吊胆,无数个深夜都不敢入睡。

    自此,她学会小心翼翼地观察别人的脸色。

    父母偏心,总令她退让。

    不在意她的感受与喜好,不喜她内向木讷的性格。

    在友谊中患得患失,在争吵冷战里煎熬哭泣。

    她常常为学业感到烦恼,只是一道解不开的题,就会让她懊恼崩溃,觉得自己真的好笨。

    还有更多的,是因为望不见尽头的未来焦虑迷茫。

    .....

    或许长大后回头看,会觉得这些不算什么重要的事,甚至觉得自己幼稚矫情。

    可现在的她,站在青春的迷雾里,真的流了很多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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