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刃之下: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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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吗?”

    吴行见到唐楚玉,神色未见慌乱,反而镇定下来:“这不是‘白记’商号的小少爷吗?怎么有空来这乡野小镇,找一介小小医者的麻烦?”

    唐楚玉还以为吴行见到他,会因之前的欺骗和背叛而气短。不想见了面,吴行竟比他还气粗,激得唐楚玉登时怒气上涌:“我为何找你麻烦,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还能闻到你身上‘天煞还魂丹’的味儿,救命的丹药怎么来的,你心里没数吗?”二人在唐家堡时就不太对付,吴行此时面对威胁竟寸步不让,言语强硬至此,让唐楚玉一时间都茫然了——究竟是谁背叛了谁?

    看到吴行这番表现,魏七杀三人也有些摸不准。他们只知道吴行是刺客的师弟,之前与唐一禾几人有过节,此行专为复仇而来。结果一上来,对方气焰更甚,三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盼晋王妃赶紧出现,是打是杀给个准话。

    吴行知道这几年唐楚玉在北地帮宇文璟奔走,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如今突然出现在这里,不用说,定是琅琊郡刺杀之后,迟迟未归的师侄闵敏走漏了消息。他估算了一下脚程时间,暗骂闵敏那个自鸣得意的兔崽子,不仅第一时间被擒,扛不过审讯还被撬开了嘴。

    师兄此行主要目标是王礼。杀掉“天下文首”易如反掌,难的是趁寿宴下手,才好祸水西引。吴行并不很担心宇文璟的安危,他已是晋王,本身武艺就顶尖,护卫定是更为周全。师兄后来传讯说,当日确实无法下手,只得另辟蹊径,让双方不能结盟就行。

    正当吴行暗服宇文璟缉凶之快时,一道熟悉到有些陌生的女声,轻若鸿毛又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怎么会无冤无仇呢?你不是还抢了我的藏宝图吗?”

    吴行猛地抬头,只见一道人影轻烟般自梁上飘下。他强自稳住心神定睛看去,面前女子英眉秀目,意气飞扬,竟然真的是她——这世上他最不想见到,却又深深遗憾此生不能再见的人。

    “你没死?你还活着?”吴行感觉被闪电击中,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血液冲上耳尖,心口却像炸开一簇烟花,一时间竟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占了上风。

    他猛地往前走了两步,顾不上魏七杀的刀尖正抵着胸口,喉间挤出几声短促的笑,“嗬嗬,我就知道阎王不收刺儿头,真,真是太好了,你还活着。”

    这下不光是其他人,连唐一禾都被他的反应弄懵了。虽说唐一禾已经“死”在了三年前的贺真城,但就算此时突然现身寻仇,也不至于如此情难自禁、真情流露,难道不应该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吗?

    唐一禾定了定神,微眯双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冷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演的是旧雨重逢、破镜重圆呢,要不是被你暗里放过箭、背后捅过刀,我都要信了。”

    吴行眼角微红,眸光潋滟,看着像要哭出来却又强行忍住:“是,我是拿了你的藏宝图。那件事是我的不对,这世上我也只对你一人有愧。既然你今日寻上门来,我,我任凭你处置,要杀要剐,我别无二话。”

    “这个‘拿’字用得绝了,很是你的风格,一如既往地避重就轻。”唐一禾轻轻鼓掌,也不与他对视,而是右手一转,拍在他的胸口大穴上,“七杀,把他捆了装袋,即刻出发。”

    捆了人自然不能再住客栈。长乐城东郊外有金雲朗置下的接头点,一行人借着夜色掩映,马不停蹄赶往长乐城,悄悄在东郊落脚。

    唐一禾此番来长乐,主要任务是探明朱公宝库,找到传国玉玺,二者只要完成其一,都算是大功告成。因得石敢当正在鄱阳湖与江东名将李常蒙对峙,宇文璟认为唐一禾此行只要不节外生枝,不会有太大危险。只是他暂时还脱不开身,与突厥的平城决战虽大获全胜,燕北赵构却跑到了高句丽,又有死灰复燃之态,必须集结兵力一举击溃,才能免除后患。

    唐一禾却不只做此保守打算。自打听闻龙椅密道后,她早已暗自摩拳擦掌,要把王大小姐偷出皇城,才算不枉长乐走一遭。天下文首的刀笔功夫,用上三分力还是十分力,差距还是极大的。再说琅琊富饶,人才济济,想要让人心甘情愿誓死追随,自然得拿出十足十的诚意。更何况还有雷永富的精准助攻,不干票大的,岂不是有违天意?

    不过她没敢跟宇文璟直说。她只是暗暗琢磨过,吴行有过去皇宫擒人偷运的成功经验,偷的还是皇帝,难度系数大了去了。此行可以先把他绑了,十八般武艺轮番上,不信逼问不出有用的消息。

    众人在长乐城东郊接头点住下后,唐楚玉便先行一步,进城去找生父卫子风。

    唐楚玉一走就是三日。此间唐一禾原想好好折磨一下吴行,不想他竟异常配合,折磨都没能下得去手。尤其单独相处时,他的眼底像浸了隔夜的月光,沉着小心翼翼的愧色,唐一禾每说一个字,他便轻轻点头,比唐烈风还要温柔顺从,让唐一禾忍不住地烦躁。

    吴行先是根据唐一禾的要求,用了大半日时间,绘制出了一份详尽的皇城内院地图。唐一禾对照脑中的长乐攻防图来看,发现地标位置分毫不差,更胜在细节入微,连隐蔽小径和转角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一看便知东安王是下了大功夫的。

    拿到地图后的唐一禾,自然要开启盘问,这才是二人交锋的重头戏。原以为吴行会隐匿藏私,不想他配合程度之高、曲意奉承之能,让唐一禾都不好意思口出恶言。

    但也不能让他好过,讥讽的话是少不了的,主要针对其寻宝的徒劳无功、带徒弟的眼瞎心盲、以及武艺的稀松平常展开。唐一禾有时说到兴起,吴行还会体贴地奉上茶水,提议要不要给她拿个脉,开个清心祛火的方子,说他别的不行,医术倒还过得去。

    这般拱火,气得唐一禾点了他的哑穴。可过一阵又不得不解开——她还要继续审讯,哑巴怎么回答?

    二人相处之自然和谐,让其他四人也是瞠目结舌。楼一一不止一次提醒师傅,务必保持戒心、划清界限,不能再让他骗了。

    唐一禾自然心中有数。这几年她在心中认真回想过吴行在唐家堡的一言一行,总结出他骗术的真谛——非必要不说假话,选择性说真话,不压制情绪的波动和表露,这让他显得极为率真可信。

    有了这个清醒认知,唐一禾自认为对吴行的审讯做到了有的放矢、不留死角。同一个问题多个角度反复问,时不时诈尸式突击提问,既有诱导也有逼迫,再前后对照有无悖论、遗漏之处。尤其注意他在交叉盘问中避而不答的地方,那才是问题的关键。

    这样的对话极耗心神。到了第二日、第三日,吴行毫无征兆地开始了反击,他趁唐一禾防备之心最松懈时,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假晋王妃的外衣。

    “别不承认。”吴行露出得逞的笑容,“一个完璧之身的女子,如何能是晋王妃?也难怪师兄会失手,当时我就该猜到的。”

    这一下可算打得唐一禾措手不及,她一时怔住,半晌才回得一句:“我,我跟文璟之间如何,你又知道个屁?”

    “哼,欲去不敢,攀枝而顾。”吴行嘴角带着不屑,眼中也带上了讥诮,“不敢承认就算了,少在那扯虎皮当大旗。”

    “你丫给我闭嘴。”

    吴行再次被唐一禾封了哑穴,附加一个半身麻痹,直到疼得脸色惨白、额头冒汗,唐一禾才给他解了。

    经此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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