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为妾: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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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难忍耐,却还是勉力爬了起来,强撑着重新跪起,半句不敢多言。

    头顶的声音冰冷更甚:“你既不知错,就继续掌掴自己,直至想清为止罢。”

    错愕之下,他还在迟疑,便听那声音补道:“力道不可比这两掌更轻,我就在旁看着。”

    陈时瑾不敢再犹豫,慌忙强撑着提起绵软无力的右臂,也顾不得掌心还沾着方才的血,扬手便是一个起落,狠狠落上右脸。

    第一下落下去,不必人说,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轻了。掌心蹭过脸颊时,难自抑地放轻了力道,然而头顶目光压迫更重,叫他胆颤。

    于是咬紧后槽牙,一闭眼,第二回 使了全身的力气。

    闷闷一声,浊而响亮,肿痛的脸颊猛地一跳,鼻血又涌了出来,温热地淌过唇缝。

    陈时瑾不敢停歇,第三下接在右颊,第四下又落回左脸。每一掌都打在同一块地方,痛意叠着痛意,生疼及至麻木,耳畔嗡鸣越来越响,视线也开始模糊。

    手已渐渐抬不动,可那道目光冷冷地压在发顶,逼着他继续。

    濒临绝望间,陈时瑾抬起的手忽然顿住,他喘着粗气,脑中那根弦终于崩断——

    从此人进门开始,一切变故都围着岑再华。他拦她打她,叱他胆敢,骂自己是她“选的好丈夫”……

    尽管千万般不愿,他却难不承认,从头到尾都是因她。

    陈时瑾猛地伏低,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下官知罪了!下官不该对发妻——”

    然而“发妻”二字甫一出口,周遭温度竟似又低几分。

    “继续打,”头顶声音愈发凌厉,“我让你停了吗?”

    陈时瑾再不敢多心,只得闷头继续。

    直至脸颊已肿得几乎睁不开眼,血水和泪水糊了满脸,恍惚间竟听到一句熟悉的女声。

    “能不能停一停?”

    那声音如此熟悉,与他同床共枕、朝夕相伴了整整三年。

    陈时瑾疑心是自己濒死之际,听见了幻觉。

    他艰难抬眼去看,竟见面前妻子果真嘴唇在动。努力辨认,方才那句似乎真是出自她口。

    岑再华看他一眼,转头又对那贵人道:“让他别打了,行么?”

    比陈时瑾更难以置信的是顾清湛。

    他几乎反应了几个鼻息,才缓缓转过去,与她视线相接,眼神冰冷得骇人。

    “你说什么?”他感觉自己就要失控,“你让他别打了?”

    “岑再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顾清湛死死盯着她,目光快要凝成实质。

    陈时瑾此时才知,原来方才对自己那点怒意已算轻的。如今这几声沉逾万钧,似有君威,才是真叫人脊背发凉。

    他更不敢再动弹。

    顾清湛向前迈了半步,靴尖几乎已抵上岑再华的裙边。

    “你在心疼他吗?”他垂下眼睫看她,目光平静得危险,“心疼你的好丈夫?”

    “怎么可能?”岑再华却很放松,轻飘飘便堵了回去,“你疯了?”

    陈时瑾听她如此僭越三个字说出口,呼吸都凝滞一瞬。却诡异地发觉,周围叫人生畏的气压似缓和几分。

    来不及困惑与松一口气,便听她又道:“力道虽然够了,我看着却不解气。”

    “能不能叫我亲自来打?”

    顾清湛一挑眉,危险神情消失殆尽。

    “虽然累了些,脏了些……”岑再华略微迟疑,很快说服了自己,“可是我想动手许久了,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

    “你打就是了。”顾清湛轻声道。

    血污或许肮脏,洗一洗总能干净;挥巴掌或许劳累,歇一歇也能缓过来。

    要紧的是,有时人心中的郁结,非得用酣畅淋漓的身体力行才能发泄,对罪魁祸首的怨恨,也总要亲自报复才够解气。

    岑再华得他首肯,毫不客气,一刻不需酝酿,抬手便是一掌。

    一声脆响下去,陈时瑾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掌心转瞬便火辣辣地痛;她却丝毫不以为意,只觉出奇痛快,浑身上下犹如温泉流淌过一般,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几欲仰天放声大笑。

    顾清湛在一旁抱臂看着,神情渐渐和缓,紧绷的嘴角亦不自觉地放松。

    只是望着她左右开弓、掌起掌落的熟练姿态,总觉莫名熟悉。

    脸颊有些痒,他下意识去摸,并无任何异物。

    不过一时闪神,便听院外传来一道惊呼。

    “不可——”

    陈时瑾已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猛地亮起,似抓住救命稻草,倏然有了点光彩。

    岑再华与顾清湛齐齐扭头,便见一中年男子边大步迈进来,边伸手似要阻拦。

    看清里头三人,他脚步只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到了近前,对着顾清湛规规矩矩便是一礼:“下官杨崇简,参见殿下。”

    “杨崇简”三字一说出口,岑再华双目倏尔瞪圆,方才面上的快意顷刻消失。

    这些日子频频响起在耳畔的杨氏一姓、片刻前陈时瑾轻松笃定的口吻,如附骨刑枷一般缠绕上来,重新萦在心头。

    她不自觉地扭头去看顾清湛,却直直撞上他的视线。

    只见他亦正低头看她。前一刻还神情无甚波动,下一瞬瞧清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无措,于是眉峰微挑,看向杨崇简,眸色转寒。

    杨崇简犹在絮絮:“不知殿下前来,有失远迎,下官知罪。只是不知这陈县令何处得罪了殿下,竟闹到这般地步?”

    “险些忘了你,”顾清湛不回答,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倒来得快,谁叫你来的?”

    杨崇简似听不出其中轻蔑,笑意不减,语气越发客气:“昨晚殿下携令牌强闯城门,如此大事,守卫自然要向下官通禀。”

    “只是殿下远道而来,既未在府城停留一晚,又不曾对下官有甚指示。下官惶恐,怕怠慢了殿下,专程一路寻了过来。”

    “陈县令乃朝廷命官,虽官微职小,终究是吏部登册之人……”

    他顿了顿,露出个谦卑的笑:“若他当真犯了过错,殿下大可写成折子递往都察院,自有御史依律弹劾、吏部按章查办。该降职降职,该罢官罢官,总归逃不出朝廷法度。”

    “可若是殿下就地如此处置,动静传回去……御史们的笔,怕就不太好写了。”

    他把腰弯得极低,语态恭敬自然,叫人挑不出错来。

    顾清湛听完,垂着眼半晌不语,思忖片刻,才抬起眼皮看了杨崇简一眼,目光里浮着些淡淡的兴味。

    “杨大人,”他终于开口,声音不轻不重,“你如今是安西知府,不日便要升做刺史了吧?”

    杨崇简面上纹丝不动:“蒙朝廷擢拔,正是。”

    顾清湛点了点头,语气随意:“那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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