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歌: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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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两人才收回目光,一转身,视线撞上,皆不尴不尬笑了下。

    “散了散了,都散了吧。”两位老爷朝各自院里的人摆了摆手。

    而后一个抓紧回书房给儿子写信,告诫其发愤图强、孜孜不倦,一个抓紧回院里叮嘱女儿好生管家、侍奉伯母。

    **

    洛阳距长安近五百里,若快马加鞭,两日可至,但坐马车一路慢行,这段路程足足走了近十日。

    到达长安地界时,已是初冬,天气寒凉,四周薄雾空濛,轻埃散漫。

    沈玉娇裹着条黄绮折枝花卉狐皮毯,怀中揣着个汤婆子,倚着车壁,闭目养神。

    为着不摸黑赶路,每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就得从驿站出发。马车里又熏着炉子和安神香,一整个暖融融、香乎乎,叫人上车就忍不住犯困。

    她成日里困得不行,裴瑕却格外清醒,一路上时常捧着书看。偶尔见她醒了,似是怕她睡傻,便摆出棋局,与她对弈——

    沈玉娇不大爱与他下棋,因她总是输。

    且她每次落子,都好似在他的预判之内,她一落子,他不假思索就能跟上,速度之快,很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睡傻了。

    后来大抵是看出她输得不高兴,他有意让她一二。

    一开始沈玉娇还没瞧出来,待连赢了两局,忍不住笑着抬脸,语气也有些小得意:“我又赢了!”

    不曾想这一抬头,对上男人还没来及敛笑的漆黑凤眸,她顿时明白了,这人故意让她呢。

    “让棋,没意思。”t?

    她将白玉棋子丢进盒里,拥着毛绒绒的毯子躺回软垫:“不玩了。”

    裴瑕薄唇微抿,道,“没有让。”

    沈玉娇睁着双水眸,一错不错望着他:“诚信乃本,重言为宝。守真阿兄,撒谎可非君子之道。”

    裴瑕:“……”

    大抵是离开洛阳旧邸,又在车上日夜相对,他这妻的性情也明显活泼了些。

    偶尔会调侃他两句。

    而每次调侃,必定称他“守真阿兄”,另拿些圣人言论来堵他。

    每每都叫他哑口无言,好气、好笑,又有点手痒。

    想上手,揉揉她的发,捏捏她的脸——

    只这些行为太过孟浪轻佻,他竭力克制着。

    且说这会儿,马车将至灞桥,裴瑕静静看向靠在车窗小憩的妻。

    她今日着件山岚色交领深衣,肩头裹着条鹅黄色缎面的狐皮毯,为着睡得舒服,那头如云乌发只用一条浅色发带系起,此时松松散散落在脸侧,衬得颊边雪肤越发晶莹,清婉玉容也多了几分懒懒的娇慵。

    裴瑕眸色微深。

    不知是她有孕,身姿愈发丰腴的缘故,还是分别半年,久未亲近,总之,他的妻好似愈发明艳动人。

    叫他忍不住想靠近

    颊边突然传来的微凉,让沈玉娇蹙眉,嘴里也不觉发出一声被打扰的闷哼。

    待睁开眼,看到那停在脸侧,将碰未碰的长指,以及男人眉宇间那一闪而过的僵凝,沈玉娇有些发懵:“郎君,你这是……?”

    “一丝头发沾在了唇上。”裴瑕收回手,肩背端正。

    “这样……”沈玉娇不疑有他,顺便抬手摸了下脸,并没摸到头发,大抵是被他拿开了?

    她坐起身,随口问了句,嗓音还透着几分刚醒来的轻哑:“到哪里了?”

    裴瑕:“灞桥。”

    沈玉娇愣了下,喃喃:“灞桥啊……”

    她掀开霁蓝色蒲桃纹车帘,轻推窗缝,灞桥冬日的荒芜景象便映入眼帘。

    既陌生,又熟悉。

    去年的秋天,她便是在这与父母兄嫂分别。也是在这,裴瑕踏马轻尘,如神祗从天而降,将她带回闻喜。

    往事如昨,一晃眼,却过了一年多。

    “别看太久,仔细冷风吹得头疼。”

    男人修长的手轻轻捂上她的额头,沈玉娇一阵恍惚,再回首,车窗被裴瑕带上,他清润嗓音在头顶响起:“今年冷得早,想来再过不久,便要落雪了。”

    沈玉娇心不在焉“嗯”了声,眼珠往上看,他也很快收回手,仿若真的只是担心风吹疼脑袋。

    “长安下雪可冷了。”沈玉娇说着,想到什么般,道:“但西市有一家羊肉锅子味道很好,每年冬日,我阿兄都会带我和阿嫂去吃。”

    那家羊肉锅子最初是她发现的,后来告诉给了阿兄,那家伙重色轻妹,偷偷带着阿嫂去,不带她。

    直到小侄女出生了,缠人得紧,妨碍那俩口子你侬我侬,阿兄这才将她带上——让她负责看小侄女。

    于是她和小侄女两人埋头喝汤吃肉,对座阿兄阿嫂你替我吹口汤,我替你夹块肉,简直腻歪得没眼看。

    当时只道是寻常。

    现下再想起来,沈玉娇眉眼泛起笑,胸间却难抑地发闷。

    听说岭南那边瘴气横生、常年酷热,极少下雪,那种地方应该没有羊肉锅子吧……

    裴瑕见她脸上情绪变化,也猜到她心头所想。

    默了片刻,他抬手,轻轻揉了下她的发。

    “别难过。”

    在沈玉娇错愕的目光里,他垂下黑眸:“那今年冬天,守真阿兄带玉娘去吃那家羊肉锅子,可好?”

    似有春风拂过心涧,又似厚厚冰封下某处迸开一丝裂痕。

    沈玉娇怔怔地望向眼前琉璃般清雅的男人,半晌,才恍惚应了声:“好。”-

    古诗有云:不睹皇居壮,安知天子尊?

    作为陪都的洛阳城已算是十足的热闹繁华,而作为大梁的都城,长安城更是得恢弘壮丽,无与伦比。

    马车于暮色时分行至长安城正南方的明德门,高大的城墙用厚实的黄土夯成,外饰层层叠叠的灰色砖石,坚实高昂得仿佛一眼望不到头,四角檐牙高啄,映着绯红色的夕阳,那城墙威风凛凛,令人望而生畏。

    哪怕从小在长安长大,沈玉娇每每看到这高大巍峨的城门,心里也都生出几分敬畏感慨。

    去年,她以沈氏女的身份,全家被逐出长安。

    今年,她又回来了,却是以裴氏妇的身份。

    虽说裴瑕答应她,会替沈家翻案。但沈玉娇心里也清楚,翻案并非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能办成的易事。

    去年全家入了牢狱,外祖父与舅父在外斡旋走动,仍是阻止不了流放的命运。何况裴瑕才刚来长安,哪怕有二皇子做靠山,在长安仍是根基尚浅,想要翻这旧案,恐怕还得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她思绪纷乱地想着,马车也过了城门关卡,缓缓驶入长安城的主街,朱雀大街。

    哪怕已是傍晚,宽阔的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但各个坊市里的店铺皆关上门,来往路人行色匆匆,进城的、出城的,都是结束了一日的忙碌,急着往家赶。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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