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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丫鬟奋斗日常》 1、第 1 章(第1/3页)
岁丰十四年,七月初七,小暑。
小暑晴,黄梅尽。
今日正逢小暑,地处江淮玉溪县的百姓们,家家户户都望着天,都盼天晴。只有天晴,湿哒哒,闷热难耐的黄梅雨季才算熬尽了。
玉溪县东北方向清风街的街尾上,轩敞开阔的谢家大院里,青砖黛瓦,花木扶疏,清幽雅致,瞧着分外宜人。
可到底是小暑,庭院里的绿意也压不住闷热的天气。主子们屋里摆着冰盆驱暑气,底下没有当差的仆从们,各自找地儿躲暑气。
辰时初刻,暗沉压抑的乌云深处传来一声闷雷,叫一众望天的人心都悬起来了。
“老话说得好啊,这小暑一声雷,倒转做黄梅。我看这鬼天气还要绵延个三五日才算完。”
“完不完的也就那么回事,小暑出梅,大暑入伏,伏旱天气也难熬。”
“嘿,淮水才发了大水,淹了好几个县,今年旱怕是旱不了哦。”
“这才小暑,毒日头还长着呢,有的熬,现在谁说得准?”
“贼老天,真会折磨人。”
谢家后宅东北角院里,马棚对面的廊檐下,两三个府里经年的老仆不讲究地斜摊在墙角,摇着缝缝又补补的竹篾扇,有一句没一句地扯闲话。
天上的闷雷又响了一道,这院里的水汽似乎又重了,看着像是要下雨的模样。
其中一个身穿褐色下人服,年轻一些的仆人略微挪动了一下屁股,坐得更直了些,伸长脖子朝对面马房墙角存草料的屋头望,压低了声音小声问:“还活着吗?”
旁边一人小声接话:“清早送饭的婆子进去了一趟,那丫头爬不起来,送去的饭一口没吃。那婆子只说人还喘气儿,就是脸色不好看,像是活不长的模样。”
“可怜呐,家里才遭了水灾,好不容易碰上咱们家主子发善心买回来,进门头一日就发了瘟,也是个没福气的。”
“这个可不是买来的,我听前院二管家交代柳大娘,听说草料房里那个是活契。”
“活契啊,遭灾了都没卖死契,这家挺疼孩子的。”
“那又如何,死了也就死了。这山高路远的,家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来不了。”
这年月里,出门在外,生死有命,全看老天爷给不给活路了。
三人正嚼舌头时,柳大娘从大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穿白衣,提着药箱的少年。
三人看到柳大娘来了才慢慢悠悠起身。
柳大娘眉毛倒竖,双手叉腰,高声骂道:“叫你们来院里管着新入府的下人,你们不是躺就是坐,拿自己当这府里头的主子呢?几个老东西,也不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命!我呸!”
领头的那个身穿青衣的仆从赔着笑脸道:“我们管着呢,一个个老实得很,连门儿都没出。”
“不出门就叫管着了?王二柱,我且问你,六十七个人,可都好?有没有生病发热的?”
“肯定没错,只昨儿送进草料房的小丫头病着,其他人都康健着呢,不信您自己去瞧。”
“呵,我去瞧?你们的差事办没办好自己不知道?还要我去瞧?”
柳大娘眼睛跟刀子似的扎过去,那气势,压得三人不敢抬眼皮,臊眉搭眼地低着头。
“家里老太爷才办完丧,咱们家老爷守丧不好出门,大少爷亲自领人送堂老太爷回蒙城县,回来的路上碰到逃灾的百姓,咱们大少爷心善,才买了这些人回来,外头的人都夸呢。这些人若是一回来就病死了,折损了谢家的名声,你们几个仔细你们的皮。”
说完,柳大娘瞧都不瞧这三个懒鬼一眼,只推门进去。
柳大娘刚才高声训人的时候屋里人都听着呢,大门一打开,屋里人站成两排。
这屋是给女娘住的,乍一看还算干净,只是,到底天气闷热,屋里气味不好闻。
柳大娘拿手帕遮了遮鼻子,皱眉道:“你们进府两日了,今日若是都好,就可以出门在院子里走动了。下午我叫人送衣裳过来,你们自己打了水洗漱后换上干净衣裳,养好神儿,等着主子得空了见你们。”
一个年轻瘦弱的丫头忙点头称是,还道:“劳烦您关照咱们,咱们这间屋里的人都好。”
柳大娘看这胆大的丫头一眼:“你叫什么名儿?”
“我叫赵秋娘。”
柳大娘问过名儿之后也不多说,只转头客气道:“还请白大夫给她们瞧瞧,若是身上有病的只管点出来,万不可叫她们把病传出去。”
被称作白大夫的少年人微微点了点头。
谢家老太爷谢宏毅乃是先皇时期的二榜进士,因家中没有根基,没能留在朝中,做了外放官,几十年辗转腾挪,一路从微末小官儿做到淮安府的五品同知。
谢宏毅在淮安府做得不错,今年就是三年考评之期,若不出意外,他的考评肯定是上等。待那时,托朝中关系使点劲儿,往上再走一步也未尝不行。
可惜啊,谢宏毅今年三月突发恶疾死在任上,家里当官的、科考的儿孙赶紧奔丧,还算蒸蒸日上的谢家被勒住缰绳。
在玉溪县老宅办完丧事后,亲友陆续离去。谢宏毅的隔房堂哥一把年纪从凤阳府蒙城县过来奔丧,蒙城隔壁陇山县、灵璧县正闹水灾不安稳,谢家的大孙子谢长风得了祖母的吩咐,带上人亲手送了隔房堂祖父一家回蒙城县。
送完人,谢长风回玉溪县的路上路过五河县。五河县的王县令是他父亲的同年,少不得要上门拜访。
王县令忙着安置逃到五河县的流民,谢长风见了随即捐了五百两银子,或买或雇,又从灾民中选了六十七名青壮男女带回玉溪县,也算积阴德了。
因为这些人都是灾民,怕他们身上染病传给府里的人,这些人从后院的东北角门进府后,就近安置在养马的角院里,男女分两屋住着。
人入府后,隔天就有个十四五岁的丫头高热不退,柳大娘忙叫人把那丫头抬出去,单独安置在草料房里。
白大夫给两间屋里的六十六人都把了脉,跟柳大娘说这些人都没病,柳大娘脸色稍松,她道:“还有一个苦命的丫头在草料房,请白大夫去瞧瞧那丫头。”
白大夫点点头:“带路吧。”
柳大娘进院门在外头骂人的时候温明溪就被吵醒了,无奈她一直低烧提不起神儿,脑袋发晕,睁不开眼睛,只静静听着外头的动静,手软脚软不得动弹。
“白大夫,就是这儿了。”
破木门被推开,外头的光照进昏暗的屋里,温明溪下意识转头,杂乱的发丝一缕一缕地粘在汗津津的脸上,蒸红的脸颊看着像是病入膏肓了。
地上一张破草席,温明溪迷迷糊糊地躺在草席上,虚弱到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柳大娘道:“这丫头前日下午进府,昨日早上发的热,我叫人给她灌了两回汤药,不见好,瞧着好像不中用了。”
温明溪嘴唇干得掉皮,努力张开嘴想说什么,嗓子干哑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白大夫弯蹲下身捉住温明溪的手腕,沉默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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