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波: 8、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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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盘青龙眼睛一瞪,黎江立刻变得柔弱无助,举起手中的海鸟尸体当盾牌。

    这时,盘青龙身边那个一直不吭声的高大男人厉声说:“既然是个官,以后见到了就躲得远远的,先保护好自己。”

    阿枳吓一跳:好洪亮的声音!像雷一样!

    他给黎江解了围,盘青龙最后给了黎江一个白眼,转身要走。阿枳拉住她衣角,再次跪下:“盘老大,求你……”

    “不要跪!”盘青龙喝斥,“你想求我,就说服我。若是我不愿做的,别说你跪着,就算你死在这里,我也不会答应。”

    阿枳连忙站起,亮出颈上的铁环:“求你帮我解开这个。”

    “解不开。”盘青龙只瞥了一眼,“这锁是以前苏二娘那帮拍花子做的,我已经许久没见过了。不瞒你说,我颈上也戴过。钥匙估计只在她手上。”

    阿枳仍不放手:“这锁孔跟盘龙帮的双龙旗一模一样,你一定有钥匙!”

    但盘青龙并不动容,甩开阿枳走了。

    黎江蹲在阿枳身边说:“盘老大不会在这种小事上骗你的。她说没有,那一定是没有。不过是一个锁,我改天同你去白沙府找最好的锁匠。再不济,找个武林高手,给你直接劈开这铁环。”

    这两句话确实安慰了阿枳。她定了定神,问:“你熟悉白沙府么?”

    黎江答:“当然!”

    阿枳:“我想找两个人。”她描述了大哥和阿枳的容貌。按照计划,两人从小路离开后直奔白沙府。大哥把木瑶送上离开白沙府的船,应该就会回来。但阿枳在木黄村废墟停留的半个月里,没见过大哥。

    黎江思考片刻:“我知道谁能帮忙找人,但你身上有钱么?”

    阿枳:“没有。”

    黎江:“没钱怎么找?”

    阿枳抓着那只死鸟,一下一下地拔它的毛,很忧愁。

    为了逗她开心,黎江拉着她往船首跑去:“没事的,等你解开铁环,我再帮你在鱼市找个工。你先安心在船上住着,这是乌市……也就是盘老大男人的船,这船上什么事儿我都熟悉,你放心跟着我!”

    盘龙帮以盘青龙为首,下面还有好几个厉害人物,其中之一便是副首乌市。乌市是盘青龙的男人,也是盘青龙最惯用的障眼法:两个人在街头出现时,人人都会默认男的才是海匪头子,女的不过柔姿蒲柳。

    说着说着,阿枳来到了船头。海风拂起她的刘海,她看到了远处高高飘扬的双头龙旗帜,是她和盘青龙跳过去的那艘船!

    “那是盘老大的大帮船,不是谁都能上的。我们这艘是乌市的大哨船,大哨船都听大帮船的。”黎江和她一起趴在船舷上,眺望着远处的大船,“等我长大了,变得更厉害,我也要集结我自己的船股,当大哨!你……你叫什么来着?”

    俩人都笑了。虽然还没互通姓名,但已经成了朋友。阿枳此时才知黎江和自己年纪相仿,被乌市从海里捞起来后收为义子,已经在船帮生活了两年。

    黎江记下了她的名字,大手一挥,说:“阿枳,到时候你就跟着我,做我的副哨。”

    阿枳心想,不叫我女侠了?

    黎江拉了拉船舷上的一条粗绳。绳子一端搭在船舷上,另一端系在另一条船的桅杆上。

    “前几日盘老大怎么带你跳上船的,你还记得吗?”黎江抓着长绳走到桅杆下,往上爬。他手脚灵活,身子好像粘在桅杆上一样,一眨眼就到了高处。

    他把绳索绷得紧紧的,多余的部分在自己腰上缠了好几圈,抓住绳子,朝下大喊:“阿枳,看我!”然后从桅杆上一跃而下。

    从两艘船之间的空隙里飞跃而过的黎江就像一颗秤砣,眨眼间就从这艘大哨船,晃到了另一艘船的上方。他松开手中的绳子,稳稳降落在甲板上。

    两艘船的船工都为黎江欢呼。

    他大喊:“阿枳,你也来试试!”说着又把绳子缠在腰上,很快跳落在阿枳身边。

    这是盘龙帮船工们很习惯的一个游戏,叫“荡船”。

    船与船之间一般都有木梯、木板等物,把船两两连接。有些船工为了好玩,也为了耍帅,会像黎江这样抓着绳子,在船与船之间蹦跳来去。

    盘龙帮的船工都擅长荡船,有的人还能一次荡两三条船,而且荡船成功的新人,才会得到大家的承认。

    黎江说:“盘老大怀疑我们这些人都是猴子变成的,不然怎么好好的跳板、木板不走,偏喜欢跳来跳去呢?”

    阿枳说:“她自己不也跳吗?她也是猴子?”

    吓得黎江左右乱看,把手指压在嘴唇上比嘘声:“别、别说了,你试试吧,那桅杆你能爬得上去吗?”

    阿枳心想,你未免太看不起我了。何止爬得上去,在林中狩猎的时候,她甚至还能倒挂着从树上下来呢。

    她心里卯足了一股劲,要让黎江和船工刮目相看,于是脚咚咚咚地爬上了桅杆。

    “真快!”黎江在下面大喊,“你比盘老大还猴!呃……呸呸呸。”

    阿枳像他一样攀在桅杆上,双手拉紧绳索,把多余的部分在腰上绕了好几圈。她听见下方有船工在大喊:“你个妹丁从没跳过,找死吗?”

    阿枳当作什么都没听到,双足一蹬,从桅杆上跃起。她双手紧紧地抓住那根长绳,像被一口风猛地吸进去一样,跳了起来!

    风真大,比她在飞星崖上感受到的大,比她站在大哥船头上吹过的大,比她奔走在木黄村和森林之间、木黄村和永宁所之间,那些吹过她脸颊的风都更大。

    风会吹翻她、吹倒她吗?还是会托起海鸟一样,把她稳稳地、久久地托起来呢?

    阿枳也像秤砣一样,画出漂亮的弧线,朝那艘船飞了过去。

    就在此时,她掌心忽然一痛——绳索太粗糙,又沾了盐粒。她的手掌心被磨破了,盐粒钻进肉里,一瞬间痛得她手松,立刻往下坠落。

    她在空中打滚,眼看就要撞上船舷——在一片惊叫声之中,猛地停住了。

    她的脑袋距离那艘船的船舷只有一根手指那么远,头朝下、脚朝上地被人倒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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