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系统控制后: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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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被丢弃了。

    那是一个深夜,寒风刺骨。

    地点是一条僻静小巷的角落,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绿色铁皮箱子作伴,还散发着异味。

    小小的襁褓根本不足以抵御严寒,婴儿的本能让他发出微弱的哭声,很快就被冻得奄奄一息,哭声渐弱。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手电筒的光束划破了黑暗。

    穿着藏蓝色制服的警察发现了这个被遗弃的婴儿。

    警察的脸上充满了震惊与怜悯,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冰凉的小身体,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快步走向那个有着红色十字标记的地方。

    在医院暖箱里度过最初的危险期后,他被带到了一个地方,叫福利院。

    那是一栋有些年头的楼房,院子里有一些简陋的滑梯和秋千。

    穿着统一衣服的孩子们,有的好奇地围过来,有的远远看着,眼神懵懂或麻木。

    照顾他们的阿姨很忙碌,也很疲惫,尽力给予着有限的温暖和食物。

    警察叔叔阿姨们来过很多次,拿着他的照片,反复询问排查,试图找到他的父母。

    但一无所获。

    他就这样,成了一个档案袋里编号模糊的弃婴,在福利院一日日长大。

    没有父亲会将他高高举起,用胡茬扎他的脸,笑着说“朕的棠儿”。

    没有王叔会在他蹒跚学步时紧张地张开手臂护在左右,在他委屈时将他抱在膝头轻声哄慰。

    没有精致的点心,没有温暖的怀抱,没有无条件包容的宠爱。

    只有按部就班的作息,分享的玩具,偶尔的争端,阿姨们尽力却难免疏漏的关照,以及内心深处那片巨大的空白和疑问。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为什么没有人要我?

    画面在这里变得断续、模糊,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

    晋棠能“感觉”到那幼小灵魂深处的孤独和困惑。

    他看着“自己”在福利院的集体生活里,慢慢学会穿衣吃饭,学会认字,学会在人群中安静地待着,学会不对任何事物抱有过多期待。

    偶尔会有陌生的叔叔阿姨来到福利院,他们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孩子们,有的会带走一两个幸运儿。

    小小的“晋棠”也会被拉出来,被教导要笑得可爱,要礼貌。

    但他那双过于安静的眼睛,似乎总让那些大人望而却步。

    他依旧留在那里。

    一年,又一年。

    ……

    寝殿内,晋棠沉睡的眉头紧紧蹙起,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唇色越发苍白,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萧黎一直守在他身边,寸步未离。

    花乜被王忠妥善安置在了长乐宫。

    长乐宫紧邻栖梧宫,乃是后宫之中除帝后寝宫外规制最高之所,多年未曾有人入住,此番收拾出来,一应物事皆按最高标准,簇新而奢华。

    八名精心挑选的宫人早已候着,恭敬地将花乜引入内殿。

    殿内温暖如春,熏着清雅的梨香,陈设雅致,博古架上摆放着珍玩,临窗大炕上铺着厚厚的锦褥。

    花乜对这一切华贵陈设并无太多表示,只略略扫过一眼,便对王忠道:“此处甚好,有劳王公公。”

    王忠连道不敢,又亲自看着宫人将花乜带来的那个靛蓝布包和几样简单行李安置好,这才躬身道:“姑娘一路劳顿,且先歇息,若有任何需要,只管吩咐这些宫人,或让人去寻老奴,陛下和殿下吩咐了,姑娘是贵客,万不可怠慢。”

    花乜点了点头,目光却似透过宫殿厚重的墙壁,望向了皇帝寝宫的方向,眉心蹙了一下,但终究没说什么,只道:“陛下需要绝对静养,这三日,莫让任何人惊扰,包括殿下,若殿下问起,便说是我叮嘱的,陛下神魂需自然弥合,过度关切反成压力。”

    王忠凛然应下:“老奴明白,定会转告殿下。”

    安顿好花乜,王忠又匆匆赶回皇帝寝宫外间守着,将花乜的话原封不动禀告了刚刚被暂时劝出来用些膳食的萧黎。

    萧黎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沉默了片刻,终究是放下了筷子,低声道:“本王知道了,就在外间守着,不进内室。”

    他如何能不忧心?如何能真正离开?

    但花乜的话,他不敢不信,更不敢不听。

    为了晋棠,他必须压下所有焦灼,给予绝对的信任和配合。

    萧黎没有回栖梧宫,甚至连外间的软榻都没去,只是让人搬了张椅子,放在寝殿内室与外间相隔的珠帘之外,能隐约看到里面龙榻的轮廓,然后便如磐石般坐在那里,处理着王忠不断送进来的紧急政务,更多的时候,只是静静地望着内室的方向,听着里面那微弱却依然存在的呼吸声。

    而此刻,长乐宫中,看似闭目养神的花乜,实则正经历着一场无声而凶险的交锋。

    她的意识并未完全沉浸在休息中,西南巫覡传承的灵觉让她对某些“异常”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

    就在她踏入皇宫,尤其是接近皇帝寝宫,以及后来施展古法触及晋棠神魂中那“噬魂锁”时,她便清晰地捕捉到了另一股极其隐蔽的波动,那波动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那股波动,如同潜藏在深渊之下的毒蛇,盘踞在年轻皇帝的灵魂深处,与她探查时释放的净化之力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毒蛇”似乎因受挫而变得更加躁动不安,虽然无法直接攻击远在长乐宫的她,但那充满恶意的“注视”与试图干扰她灵觉的冰冷触须,却如同附骨之疽,萦绕不散。

    花乜依旧闭着眼,盘膝坐在临窗的炕上,双手自然置于膝上,指尖却微微绷紧。

    在她的灵视之中,周遭温暖的空气里,仿佛有无数缕极淡的灰黑色“丝线”在游弋,试图钻入她的眉心,干扰她的精神,甚至窥探她的能力来源。

    这些“丝线”散发着与晋棠神魂上那“噬魂锁”同源的气息,但更加分散隐蔽。

    系统确实慌了。

    它从未遇到过花乜这样的存在。

    在这个被它判定为“低级”的世界里,竟然有人能直接感知到它的存在形式,能用某种奇异的力量撼动它与宿主之间的强制绑定协议,甚至差点引发协议的反噬崩溃。

    这超出了它的数据库,超出了它的推演模型。

    系统不清楚花乜的底细,不知道她来自何方,传承为何,更不知道她接下来还会做什么。

    这种未知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它必须搞清楚这个变数,评估威胁,并想办法清除。

    然而,花乜的灵觉如同千年冰雪堆积的山,那些试图侵入的“丝线”触及她周身自然流转的清净气场时,便如同雪花落入温泉,悄无声息地消融,难以留下任何痕迹,更别提窥探深层信息。

    系统越“探索”,数据流便越是紊乱。

    【分析失败……能量属性无法归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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