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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脱离系统控制后》 30-40(第6/15页)
都是错。
怎么说,都要得罪一方。
三位家主垂眸不语,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而沉重。
萧黎立于丹墀之下,紫色的身影如山岳般沉稳,冷峻的目光如同无形的压力,笼罩着那三位沉默的老者。
他心中明了,晋棠此举,意在分化,亦是试探,既要借他们之口,给崔家之事定性,也要逼他们在这风口浪尖上,表明立场。
终于,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年纪最长、资历最老的谢垣,缓缓抬起了头。
谢垣脸上皱纹深刻,每一道都仿佛镌刻着岁月的风霜与朝堂的博弈。
他先是朝着御座上的晋棠,极其郑重地拱了拱手:“陛下垂询,老臣不敢不言。”
谢垣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崔琰和崔弘,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与痛心,语气沉痛:“老臣以为,崔琰此人,年纪虽幼,然其行径之卑劣,心性之狠毒,实乃老臣数十年来所见之罕有,持刀伤母,是为忤逆大罪,天地不容,其身世不明,窃据侯位,更是混淆天家血脉,此等孽障,留之,乃国之祸患、民之灾殃。”
他声音愈发冷硬:“至于崔弘,身为驸马,受先帝与陛下隆恩,不知报效,反而行此窃换皇嗣、欺君罔上之恶行,其心可诛,其行当剐!此二人,罪证确凿,按律,当处以极刑,以正视听!”
谢垣的话,铿锵有力,直接将崔琰和崔弘钉死在了“极刑”的耻辱柱上,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然而,说到崔家,他的语气却微妙地缓和了一丝,带着一种“惋惜”与“划清界限”的意味:“崔家……乃前朝便传承之清流世家,诗礼传家,本应恪守臣节,为国育才,然,出此孽子逆臣,实乃家门不幸,玷污祖荫,老臣相信,崔家族人对此恶行亦是深恶痛绝,至于如何处置崔家,老臣以为,陛下乃天下之主,自有圣心独断,无论陛下作何决断,皆为彰显天威,肃清朝纲之举,老臣无有不从。”
一番话,既严厉谴责了崔琰崔弘,表明了态度,又将崔家整体轻轻摘出,把最终的决定权,恭恭敬敬地踢回给晋棠。
紧接着,王璋也开口了,他抚着颔下长须,语气比谢垣更多了几分“公允”与“大局观”:“陛下,谢公所言,老臣深以为然,崔琰之罪,罄竹难书,崔弘之恶,天理难容,臣之所虑者,在于此事影响之巨,关乎皇室颜面,亦关乎天下世族之观瞻,处置当严,以儆效尤,然亦需斟酌,避免牵连过广,引得朝野动荡,人心惶惶。”
王璋同样将目光投向晋棠,姿态放得极低:“陛下圣明烛照,乾坤独断,无论陛下如何圣裁,臣等必当谨遵圣意,竭力维护朝局稳定。”
郑泓最后表态,言语更为圆滑,甚至带着点痛心疾首:“陛下,老臣闻听此事,亦是五内俱焚,痛心不已!崔家……唉,枉为名流世家,竟出此等丑事,实乃丢了崔家列祖列宗的脸面!臣以为,崔琰崔弘,罪在不赦,然崔家其余人等,或有不察之过,却未必尽皆有罪,如何处置,方能既正国法,又安人心,全赖陛下圣心明断,老臣等唯陛下马首是瞻。”
三位家主,表态完毕。
话语虽有细微差别,但核心意思惊人一致:崔琰崔弘该死、该严惩,至于崔家怎么处理,陛下您说了算,我们没意见,都听您的。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怎么说都不合适,怎么说都里外不是人,唯有将最终裁决权完全交还给皇帝,才能最大限度地保全自身,避免引火烧身。
晋棠静静地听着,脸上那抹浅淡的笑意始终未散。
他当然清楚这三个老狐狸会打太极,会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要的就是他们亲口承认崔琰崔弘罪大恶极,就是他们表态“一切听凭圣裁”。
有了他们这番“公正”的见解和“恭顺”的态度,接下来无论对崔家做什么,在道义和舆论上,都占据了绝对的制高点。
“三位爱卿,深明大义,顾全大局,朕心甚慰。”晋棠轻轻颔首,也说了几句场面话,语气温和,“有三位老成谋国之臣在,实乃大昭之福,朕之幸事。”
晋棠不再看那三位暗自松了口气的家主,目光转向下方,那温和的笑意瞬间敛去。
“既然三位爱卿与三司皆认为崔琰、崔弘罪证确凿,当处以极刑,朕亦以为然。”
众人屏息。
“传朕旨意——”
“崔琰,忤逆伤母,窃据侯位,混淆血脉,罪同谋逆,判,斩立决!”
“崔弘,欺君罔上,偷换皇嗣,心术奸恶,判,斩立决!”
“即刻执行,不得延误!”
“其家产,悉数抄没,充入国库!”
这雷厉风行的处置,毫不拖泥带水,甚至不给崔家任何运作求情的机会,连暗中动手脚都没有时间。
旨意一下,满殿皆惊。
虽说早有预料,但皇帝如此干脆利落,仍是让不少人心头一跳。
特别是他们一直觉得如今的陛下比先帝要好脾性,比先帝心慈手软。
瘫软在地的崔琰听到“斩立决”三字,眼白一翻,连哭嚎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吓晕过去。
崔弘则是猛地抬起头,死死瞪着御座上的晋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似想诅咒,又想哀求,却被侍卫死死按住,堵住了嘴,如同一条濒死的鱼,只能徒劳地挣扎。
萧黎面色冷峻,沉声应道:“臣遵旨!”随即挥手,示意玄甲卫将人犯拖下殿去,准备行刑。
殿内一片死寂,唯有镣铐拖地的刺耳声响渐渐远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知道这或许只是开始。
皇帝对崔家本家,又会如何?
然而,就在这旨意刚下,气氛最为紧绷的时刻,一名内侍脚步匆匆,小跑着从殿外疾行而入,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急切,他无视殿内凝重的气氛,径直小跑到御阶之下:“启禀陛下,宫门外有乾阳杨氏的长公子求见,言说有要事禀奏,并带来了崔家家主的亲笔请罪书!”
乾阳杨氏?
长公子?
崔家家主的请罪书?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文武百官都不得其解。
乾阳杨氏和崔家素来没有交集,今儿是闹的哪一出?
乾阳杨氏,那可是与崔、谢、王、郑并列,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为超然隐世的百年世家,其族中子弟素来低调,鲜少插手朝堂纷争,此刻竟派了长公子前来?还在这个节骨眼上,带来了崔家的请罪书?
这背后意味着什么?是崔家自知大势已去,试图通过杨家转圜?还是杨家意欲借此机会,插手此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御座之上。
而端坐于龙椅上的晋棠,在听到“乾阳杨氏”四个字时,搭在扶手上的指尖,蜷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惊讶于杨家的出现或是崔家的请罪书。
而是在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脑海里那片死寂了数日,仿佛因屡次吃瘪而陷入休眠状态的系统意识,猛地躁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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