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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晏大人今天弹劾夫君了吗》 19、孕症(第1/3页)
至松江府,已是傍晚。
夜里,中书舍人跑了趟青浦盐场,暗中调查了一番八月盐船沉没一事,并带回来一片漕船碎片。
那块残片有晏渡一只胳膊那么长,他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木板上刻着两浙盐运司的编号,确实是朝廷的盐船不假。
“盐层厚度不对,若是整船盐都沉没了,风干以后,盐层起码有一寸半到两寸。这样薄,显然是刚沉没多久,就被人捞起来了。”
晏渡将那木板置于桌面上,拿帕子擦了擦手,但指尖显然还残留着一些盐味。
他轻嗅了一番,有些嫌弃。
中书舍人提笔记着文书,记完了,还偷摸着探起脑袋,惴惴叩问:“大人,可需要我们两个将虞王殿下支开?”
“嗯?”晏渡笑意一顿,扫了眼指尖,又看向他二人,“怎么了?”
给事中挡着半侧脸,声压得极低:“虞王殿下鬼鬼祟祟的,好像在联络人,若是他这时候找私兵来,对大人您这样那样……听说殿下他派了不少私兵围着您的府邸呢?”
中书舍人补充道:“对呀,殿下若是趁着现在想、想想杀了您可怎么办呀?”
他边说着还边以手为刀,在脖颈上划了一下。
这两人年岁都比他小许多,年少入仕,尚未及冠,但也早对晏大人与虞王不和的事有所耳闻。
给事中还说:“大人您瞧,下官好歹算个言官,听说上回虞王殿下在画舫里带了个小妾回来,没名没分,便是滥妾。要不下官弹劾这条,令缇骑去虞王府将那小妾逮出来,说不准能将虞王殿下打回封地去呢。”
晏渡笑颜中沾了些苦涩,总感觉这番话有点耳熟,若让他们晓得自己就是他们口中的“滥妾”可如何是好。
他思忖良久,才问:“你们这么讨厌虞王吗?”
中书舍人拍着膝盖说:“最讨厌殿下的,不是大人您吗?您多好啊,对谁都谦和,人长得又漂亮……呸呸呸,长得标致,我们喜欢您,所以看着殿下总针对您,才、才才对殿下有那么……”
他伸出拇指和食指,比量了一下,“那么一丁点的意见。”
晏渡想来也是,谢徵实际上没做过什么讨人厌的事,他身边人对谢徵的不好的看法,兴许都来自于他。
他其实不愿如此。
谢徵很好,相貌、品行都是一等一的好。
就算是当爹这方面,即使偶尔有点甩手掌柜的意思,但总的来说,他疼昱儿也是疼到骨子里。
他盼着能有一日,以妻子的立场,亲自诉说谢徵待他的可贵。
给事中为晏渡倒了杯热茶,道:“不过虞王世子倒是端方,前几日在宫里头碰上,下官不小心挡了世子的道,世子还说没关系,对下官笑盈盈的。”
中书舍人边吃着面食,边点头说:“大抵是随了已故的王妃吧,听说故王妃是个举世少见的美人,但也只是听说,谁都没有见过呢。”
“故王妃”端着茶杯,听到这话,陡然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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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徵与陈玉约在茶楼见面。
谢徵摘下斗笠,在对面落座后,陈玉将一绵帛递给了他。
绵帛上绘着船只的航向,自松江行至嘉兴,最后墨痕圈出了一处。
“西塘,隶属嘉兴府,两浙腹地。我前几天带着人查可疑船只的航向,发现其在深夜启程,尽数运往了西塘。但那批人故意弯弯绕绕,在船表层装了瓜果,装作果商,混入众船中,最终的去向尚未查清。”
说罢,陈玉从劲装袖中取出一张宣纸,展开,铺在桌面上。
上头赫然绘着一个人像。
陈玉:“朔卫跟踪的时候,有一瞬,那船夫的遮面掉了,恰巧朔卫中有通丹青者,就绘制了这张肖像。你可有印象?”
谢徵微眯着眼,从头到尾打量着这幅肖像。他任宗人令多年,各地藩王及家眷的肖像他差不多都见过,总觉得这画卷上的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问:“听过口音吗?”
陈玉:“口音像是……巴蜀中人。”
顿了半晌,谢徵终于记起这人——蜀王府的王府长吏。
王府长吏由朝廷任命,协助藩王处理事务,但随着数代削藩,当朝的王府长吏主要起到监视藩王的作用,得定期向宗人府报备藩王的动向。
虞都王府也曾有王府长吏监视着谢徵,不过已经被他暗中处理掉了。
蜀王府的王府长吏私下揽下转移盐货的活,显然已经背弃了朝廷的使命,转而和蜀王成了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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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渡得知王府长吏的事后,握着折扇,讥诮道:“这些年蜀王怕是在江南一带也敛财无数,手伸得够长。”
谢徵将弄乱的袖口捯饬好,凑上去说:“不是所有人都跟本王一样安分的。”
晏渡赏他一眼,抬起折扇,直直捶他肩膀,恨不得拎着谢徵的耳朵骂:“你那叫败家!你再这么败下去,别说让昱儿承你的爵位,他日后不去喝西北风都是好的。西北军饷那么大的纰漏,你居然靠着自己名下那点东西全填上了!”
谢徵老老实实挨完这顿批斗,“我可真是个惧内的。”
站在一侧的姚颂捂着嘴笑,接话道:“王爷才知道吗?”
谢徵:“……罚你俸禄,闭嘴。”
家有悍妻,亦是福。
谢徵如是哄自己。
起码自己有娘子管着,可比那死了老婆的真鳏夫强,挨批丢脸又如何?家妻貌美,还是个温柔的慈母,左右不是他吃亏。
晏渡令中书舍人和给事中就着盐船沉没的案子查下去,沿着线摸清楚这笔款项又进了哪些人的钱囊。
“至于蜀王那边……本官亲自去查。”
嘉兴府不远,东临松江,水路不过一日。
朔卫的人深夜在埠头接应着,为了不打草惊蛇,此次所乘的船只还是向渔民借的渔船。
船身较为窄小局促,舱底泛着潮气,混着鱼腥与铁锈味。
晏渡向来有苦船症,加上闻着这等气味,胸口直发闷,拿帕子捂着唇捱着难受。
谢徵让人靠在他肩头,安抚着人,又指责起朔卫的人:“怎么安排这种船只,不知道王妃身子弱,还苦船吗?”
“你指责他们做什么?”晏渡胃中翻江倒海地难受,微微蜷起身子,半弓着背,靠在谢徵身上,有气无力地说:“他们是为你卖命的,是你虞王的人,他们所为便是你的意思,左右是你没吩咐妥善,还怪起别人来了。”
“我胃里不舒服,你帮我揉揉。”
那股鱼腥味直往鼻息里钻,直冲到他胃中,整个人都提不起劲,四肢都发着软。
谢徵的手落在他胃部,熟稔又细心地为他揉着,“力道够不够?”
“你再用劲我吐你一身。”晏渡难受地直不起背了,只往他身上栽,喘着气,半合着眼帘说,“以前分明没这么严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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