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 560-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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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攻打重城时要小心谨慎,等待时机。

    童贯听不得这个,童郡王当年压迫西北,所有将领都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站着如喽啰,童郡王说要他出战,刘法就必须硬着头皮出战。

    果然出战后就遭遇了惨败,损兵折将不用说了,这位主帅是一路血战一路突围,最后被西夏人追上割了头。

    往事不堪回首,太学生们游行请愿杀童贯不是没缘由的,就童贯干的一些事,要拉出来砍头他就算是九头蛇也不够砍。

    但这人死了,就算没死,他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投诚投得又快又坚定,她也很难再评价些什么。

    她说:“这支兵马损耗甚大吧?”

    “是,这是随刘将军打过统万城的残卒,”王穿云说,“虽然快十年前的事,可主帅身死,兵卒士气已溃,因此曲端将他们裁撤出了西军。”

    听起来也合情合理。

    让他们去淮南,气候温和,水土丰茂,给他们划一块朝廷赎买的地,这些老兵就可以留在寿春一边当厢军抓盗匪保护百姓,一边耕种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有工作,因此不用按照每人二十亩地的标准赎买土地,就省下了一笔钱,朝廷觉得这笔账算的不错,省下的钱正好再拿出来一半给厢军发遣散费,遣散费也够每人买十亩土地,至少纸面上看起来是没问题的。

    至于本地的厢军,也不至于就全部裁撤光了,还是要留一半,具体哪一半留下,哪一半裁掉,这全看指挥使的考核啊。

    赵鹿鸣不是活在真空里的人,她看过之后也知道所谓的考核肯定掺杂了许多见不得光的人情账,可她实在没有办法给每一个裁军地区安排一个公正的判官,她甚至连这些判官公不公正都不知道——毕竟已经陆陆续续有地方官上表攻击当地的神霄宫道士收受贿赂了,那些小道士在灵应军里的时候,各个也是目光清正,作战勇猛,都称得上天使少年啊!

    她不能给他们脑子里种虫子统一管理,那就只能在自己提高每日工作量的同时抓大放小。

    指挥使裁撤掉的那一半不一定是不称职的,但一定是他不喜欢的,反正他用了印,朝廷就把责任交给他了,厢军要是造反,这群铠甲兵器都不完备甚至连训练都不训练的地方军肯定也敌不过朝廷派出去的禁军。

    她又问了两营指挥使的名字,很陌生,不出奇的小官员,她就放下了一点心。

    被裁撤的西军,在纸面上看没什么问题,生活工作国家都管了,虽说禁军降为厢军挺惨,刚开始要艰苦朴素些,可只要有饭吃有衣穿,他们就没道理造反。

    肯定有人有抱怨的声音,但只要声音不大就好。

    肯定有人抱怨,初期也确实不是西军老兵。

    曲端是个专横跋扈的父亲,他麾下的士兵,他都当成自己儿子看待,白天大棒子管教起来,严苛得令人发指,夜里挨个盖被子,那也很有慈父的温柔。

    因此每一营被裁撤,他都是要事无巨细地过问,出发时天气冷,士兵们的寒衣他要过问,还要检查,裁撤掉了上万人,上万人的寒衣他要过问。然后是路上的吃和住,粮草有没有备好,有一营的粮草没备好,他就要去找李素的晦气——什么最近粮草的事务是长公主身边的女官负责?还是从蜀中调过来的亲信?曲端管你女官男官呢?自他以下众生平等不分男女,都是要被他驱策的牛马。

    粮食自然不能全部都从汴京运,比如说江淮本来就是粮食产地,这要是装船从江淮运到汴京,士兵再带着粮草回到江淮,这可就太弱智了,因此曲端理直气壮地要求沿途州县供应粮草。

    送去的人不多,一千个人过境吃两天饭,不至于供不起吧?

    但地方官也有硬气的,说该我们供的粮食已经供过了,现在要我们砸锅卖铁也不是不行,可我们听朝廷的令,你不能用自己的印给我们发公文吧?

    曲端很不高兴,就纡尊降贵地去找了张叔夜。

    张叔夜一个很和气的老头儿,除了对儿子和反贼之外一律笑呵呵的人,对上曲端据说就破防了好几次。

    不知真假,但那家羊肉一绝的饭店老板娘就说:“俺们新进的好羊羔,枢密使三番两次想杀来吃肉,全赖曲宣抚解救性命,这才长大的!”

    曲端想得这样周全,排队刺杀他的队尾甚至又站了一个张叔夜,那被裁的西军在路上的确是受不到什么委屈的。

    吃得饱穿得暖,有家小跟着,虞侯还要每隔五日送一封信回去,事无巨细地报告兵卒的情况,这样的一群老兵,就算是被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他们心里也应当依旧有安全感。

    他们既有亲人,也有同袍,再去面对新的工作,建立新的人际关系,他们就不怕了。

    赵鹿鸣也不知道王穿云每天都过的什么日子,她能了解这许多琐碎的事,可见她也得被迫和曲端打交道。

    “曲端待你还客气么?”

    王穿云说:“殿下,他待谁都不客气。”

    赵鹿鸣就上下又看了她几眼。

    王穿云说:“我为殿下效力,不会杀他的。”

    这个小插曲就算过去了。

    “既然这样,你该对这些老卒很放心才是。”

    王穿云说:“是如此,但臣还是不放心。”

    赵鹿鸣看了她一会儿。

    这是个很敏锐的姑娘,可她到底和那些世代将门出身的不一样,她才进军营几年,许多人也不会同她讲心里话,她得一点点摸索,因此就有了这个“直觉上有问题但说不明白”的困境。

    短暂的困境,再学一段时间应该会好的。

    抱怨的人是厢军。

    理论上来说,厢军的俸禄是禁军的一半,大家也是吃大锅饭的。

    但实际厢军根据职责不同,收入也是天差地别。

    修筑城池,押运粮草的是最苦的那部分,天冷时赶路脚趾头疼,天热时赶路口渴得紧。尤其不仅是要给国家干活,官员们送个礼也要用他们,押官要是个残暴的,路上时时打骂,那一不小心就要出点差错,比如丢个生辰纲什么的。

    但也有赚钱的,比如说港口,每日里多少艘船靠岸装卸货,船上有没有危害大宋人民的东西?这个厢军要查,不能白查,你要是一文钱不给,让你排队在港口等个几天还是客气的,不客气的说不准连人带船一起扣下,细细审一遍!

    哪个愣头青要是叫起屈,说小小厢军,如何就这般嚣张了?

    好心人就得说,厢军和厢军一样吗?押官是县尉的小舅子呀!

    老兵已经到了寿春府。

    县尉的小舅子请老同事们吃饭。

    酒馆不是最好的,肉也不算很多。

    小舅子一边斟酒,一边叹气。

    他说:“咱们这样的人,从此后吃一顿少一顿了。”

    “押官,凭他来多少人,能动你怎的?”

    “人家背后有曲端撑腰,专横跋扈,动不得我么?”小舅子就擦眼泪,“我是不要紧的,有我姐夫在,总有我一碗饭吃,我只是心酸呐!”

    心酸的地方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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