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 450-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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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夜,后面又有几个人跟上了。

    张叔夜可以查,怎么不可查,查他之前装模作样曾经痛陈“空黄”之弊——简单说来,就是门下省的官吏图省事,提前准备一大堆写好官职名字的诏令,等具体命令下来时,随手往上一写了事——他参人家门下省的官员参得可起劲了,怎么自己去招抚楚州时,就连卖官鬻爵的事都敢干了了?假惺惺啊!假正经啊!

    这么一参,立刻就有另一群台谏官不乐意了。

    众所周知殿下爱能打仗的人,好不容易朝廷里有这么个能打仗的文官,还很受殿下喜爱,李纲你也太跋扈了些,给张叔夜参下去有什么好处?你自己一家独大吗?

    一边是支持李纲上位的,就骂张叔夜惑主。

    另一边是支持张叔夜的,就骂李纲嫉妒想要独宠。

    朝堂上吵成了一团。

    皇帝坐在御座上,举起手,轻轻地按了按自己的眉间。

    旁边的小内侍察觉到了,立刻问:“陛下?可要他们肃静些……”

    皇帝说:“跟我有什么相干,请太上皇分辨处置就是。”

    小内侍就跑到帘子后面去了。

    自然后面也没有太上皇,就算有,太上皇也会说:“跟我有什么相干?”

    有长公主在帘子后面站着,木着一张脸说:

    “我听着呢。”

    小内侍就不敢多嘴,悄悄退下了。

    听个什么,连一把年纪的李纲嫉妒吃醋这种猎奇的指控都能搬出来了,这是正经事吗?给李纲气得浑身都发抖,手里死死地握住大笏——以他当初守城的功劳,那笏确实是比旁边人更大了些——差点就要爆了那群胡搅蛮缠的家伙的狗头。

    自然光用大笏是砸不死人的,况且你李纲只要在皇帝和长公主面前跳起来打人了,这蔑视天子的罪名不就成了吗?

    等朝会结束时,也没吵出个结果。

    长公主就晃晃悠悠往外走,回到艮岳里,挑了一棵树坐下了,旁边的佩兰刚要说话,她说:“不许说话!”

    佩兰就放下了那碗冰沙果子,用手捂着嘴走开了,留长公主坐在那。

    过一会儿,长公主说:“把头顶的那几只蝉给我打下来!”

    说完似乎还不解气,又说:“打下来炸了,你们拿去下酒!”

    没吃过炸蝉的人都吓一跳,蝉要是听到也要吓一跳,不知道今日怎么就吸引了这么大的仇恨。

    小女道们窃窃私语,就飘到了正坐在溪流边,同几个契丹人讲话的李清照这里。

    殿下很喜欢易安居士的词,并且请她经常来艮岳里作客,但在国家大事上,殿下很少问她的观点。

    她还在很谨慎地观察她,带点好奇。

    李清照也就很少说起,只是常来这里赏赏景色,偶尔也观赏一下契丹人,契丹人里也有读书识字的,听说了她是一位才女,就颇为尊敬她,过来请教一些大宋的文化。

    有些小道消息说香象奴想认她当老师,学一学写词的技巧。

    香象奴是这么同尽忠说的。

    “说不定殿下喜欢,回头我教我们郎君去。”

    “殿下喜欢也是喜欢白面书生,你瞧人家小虞郎君文采风流……”

    “对!所以为什么不能让我家郎君多学一门本事!”

    总之契丹人就时不时过来问问,正好几个抱着一小筐蝉的小女道走过来了。

    朝会上的事不可能瞒得住。

    易安居士听完就乐了。

    “这可真要犯了孩视天子之诘。”

    “就说呢,李相公也忒不谨慎了些……”

    “不是他,”李清照说,“是别人。”

    赵鹿鸣还躺在那棵树下,刚刚附近的蝉都遭遇了一场屠杀,于是现下就静了很多。

    有人悄悄过来说:“殿下,刚刚听易安居士说……”

    易安居士说,朝会上每一个说话的人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被记下来了。

    殿下当时听,只觉得嘈杂,过后再翻一翻,会找到不少有趣的东西。

    比如说,每一个说话的人都不是孤零零活在世上的,他们的确都是东华门外唱过名的,可他们各自有各自的故乡,也各自有各自的同年,他们还各有老师,后来又有了学生。

    殿下每天忙许多事,发布的每一条命令文官们都谨慎地执行,因此殿下没功夫去看每一个文官的脸,这很正常。

    现在殿下还是很忙,但应该看一看了。

    叫人送上他们的档案又花了一些时间,但好在的确每个人都有名有姓,说过的每一句话,以及从上学到进京后的每一件事都记录在案。

    她翻来翻去,翻了半天,发现了一件很隐晦的事。

    那几个吹张叔夜吹得最响,因此骂李纲骂得最毒的人,有的在太学待过,有的没有,有京城本地的,也有外地来京的,但都有一段在外学“辟雍”待过的履历。

    再看看他们在“辟雍”求学的时间,对照一下当时的老师。

    长公主说:“哎呦,怎么都是耿相公的高徒?”

    第458章

    下过一场雨,汴京城就显得清凉许多,金明池上荷花大,有青蛙在上面跳来跳去,百姓们纷纷去看,一边看一边笑:

    “还真是一戳一蹦跶!”

    笑声一路传回去,跃过墙,飘进了墙里人家耳中。

    耿南仲就皱眉,说:“什么人这么放肆。”

    可还没等仆役慌慌张张地去驱赶,这位相公又眉目柔和地说:“算啦,不要紧,岂不闻大苏曾有词写此景么?墙外人笑,只有我在墙内恼,岂不是大煞风景?”

    仆役们就走开,窃窃私语说:“咱们相公,还真是个好人。”

    相公平日里看着就是个好人,他怎么会不是好人呢?他对仆役又没有阴毒心思。

    尤其是现在,他又从容不迫地坐到了古琴旁,幽幽地弹了两个音,那些心思就藏得更深了。

    “安国是一定不知的。”他对着自己的古琴说,“她年纪不大,身边也没有信用的文臣,她怎么会知道?谁会同她说这些?”

    她还只是个小姑娘,有心机城府,也有胆量果决。

    可她在汴京城才待了几年,她知道些什么东西?她每日里见的,在外只有金戈铁马,在京只有花团锦簇,每一个文官对着她都是一张笑脸,每一个文官都被别人紧紧盯着,每一个文官都没有机会和她生死水火里走一遭,更没机会得到她真正的信任。

    所以她只能看到这座汴京城最表象的部分,一座城。

    她看不到城下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所有的官员都趴在蛛网上,精心织就着自己的那部分,用蛛丝的震动来确认是朋友还是敌人。

    这蛛网托举着这个王朝,蛛丝上运送着各处边缘到中心的猎物。

    她茫然不知,可她是要享用这猎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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