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 330-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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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要收回长公主的兵权,但这是理所当然之事呀!雷霆雨露皆为君恩,公主有父有兄,从古至今也没有她窥伺神位的道理!她现在登高,却不知已身处险地,若是再进一步,将受拥兵自重之诘,到那时岂不伤和气呢?

    秦桧已是替她也想到了,只要她现在急流勇退,留下的就全是功绩,以官家那和软的性子,不仅不敢怪罪她,还要锦衣玉食,给她荣宠,天下谁不赞美她?她年岁不过及笄,从此往后尽可以选一个称心如意的驸马,生几个可爱的儿女,度过几十载清闲富贵后,将她身上的尊荣与光辉传给她的儿女子嗣,世世代代,受人敬仰。

    一片坦途!十全十美!

    赵鹿鸣此时还不知道这里有秦桧的手笔,她单纯就觉得,太恶心了,原来还觉得女真人有淳朴的一面,现在竟然这么恶心!

    谁出的这个损招啊?!

    就在使者说出这句话时,中军帐内在场的所有武将,包括被罚去打了几军棍的吴玠,都露出了极惊骇的神情。

    皇帝这面旗,太大了。

    压死人。

    压得那些敢为她杀一个使者的中级军官,都不得不因犹豫和恐惧止步。

    杀一个女真使者,长公主兜得住。她是一军统帅,两军交战,她自然有一百种理由将这件事描补得天花乱坠,天衣无缝,等打完仗了——要是输了,谁在乎这点事?要是赢了,谁又会在乎这点事?

    可对皇帝动手,谁兜得住?

    就算长公主战无不胜,高歌凯旋到了汴京城下,这件事还是过不去!

    天下不是长公主一人天下,她死扛着山河破碎的河东与河北,可大宋的相公们又不曾在断壁残垣里走过,他们看不见,汴京的太学生们听不到,天下的读书人,悠悠之口,她怎么堵得住?

    她有天下,司马家就没有吗?

    堵不住,她就只能推一个人来杀,可弑君这种事,杀一个就算完吗?

    就算他们愿意为长公主而死,难道他们的亲族里每一个人,他们白发苍苍的父母,嗷嗷待哺的婴孩,还有倚门而望的妻子,都愿意跟着他走上这条路吗?

    干系太大了,一时间所有人都说不出话了。

    忽然有一声苍老的咳嗽。

    是种师道站起身了。

    “官家是大宋的官家,更是长公主的兄长,长公主日夜祝祷,唯祈官家平安而归,”老人说,“尊使不妨转告完颜粘罕元帅,自长公主而下,儿郎们人人恭迎陛下回营。”

    他的声音因为苍老而带上一丝颤音,可他很快就察觉并且控制住了。

    使者眯着眼睛看了他们一会儿,行了个礼。

    “我当一字一句不差,回复元帅。”

    长公主终于从刚刚长久的安静里出来了,她说:

    “送金使。”

    诸将鱼贯而出,留她在帐中。

    帐帘一次次掀起,有外面的风吹进。

    赵鹿鸣怔怔地坐在那。

    寒冬的风,冷冽却不清新,里面混杂了一些冰冷的甜。

    她已经很熟悉这气息,比灵应宫的香料更熟悉,她知道这是山坡下战场飘出来的气息。冷掉的血就是这股味儿,原本堆积在谷底,可只要一阵风起,也会将它卷上来,告诉她,她还有一场仗没打完呢!

    还有一场!

    没有尽头!

    她从兴元府出来,一场接着一场。

    她在太原战斗;

    她在汴京战斗;

    她在磁州战斗;

    她在真定战斗;

    她无休无止地战斗,同女真人战斗,同宋人战斗,同自己的父兄战斗!

    她像是又一次站在了黑暗的悬崖上。

    这不是绝境,她还有许多种办法,她既有亲善的监国九哥,又有一个养在蜀中的太上皇,她还有几个心腹,不错!她还有王穿云,只要她狠下心递一把刀……她原本就有这样的心思……她,她有那么多种办法可以解决这个废物!这个只会给她带来无穷无尽麻烦的废物!

    她绝不会输!

    她只是……感到了一丝疲惫。

    帐帘被放下,最后一丝声音也消失了。

    她静静地坐在那,有人向她走近,无声无息,空气里残留着已经冷掉的血的气息又忽然浓重起来。

    是故人吗?她恍惚地望着黑暗中他们模糊的面容。

    他们都很和善,从不怨怪她,他们甚至很心疼她,唉,呦呦,呦呦,你怎么憔悴到这个地步?殿下,殿下,有许多敌人要来了吗?不要紧,有阿皮在呀!还有臣!臣也拉得开这张弓,臣!

    她忽然睁开眼,那一个个温柔的身影就消散在寒风中了。

    尽忠跪在她面前。

    “怎么是你?”她问。

    尽忠给她磕了一个头。

    如果此时来到她面前的是佩兰王穿云,或者是李世辅王善,她都能理解,可尽忠,尽忠?

    尽忠说:“奴婢有罪。”

    “什么罪?”

    “奴婢偷偷收了很多人的钱帛,奴婢还偷偷贪了殿下的钱。”尽忠说。

    “我都知道。”她说。

    “奴婢干了这么多坏事,可人人见了奴婢都客客气气,”尽忠说,“种帅见奴婢也要笑一笑呢。”

    她就笑了,心里生出了一些很柔软的感情。

    “你跟我吃了这么多的苦。”她说。

    尽忠又磕了一个头。

    “所以奴婢想,奴婢得让奴婢吃过的苦值得,”他说,“奴婢还有许多兄弟,奴婢还有了几个干儿子,奴婢还得让他们跟着奴婢也跟的也值得。”

    他的话渐渐变得危险起来,他眼里的光也是这么告诉她的。

    他不是文臣武将,他没有任何本事卖与帝王家,他唯一的本事就是跟定一个主君。

    她还只是个公主时,他是有机会换一个主君的,他只有这么一点价值,跟谁都能活。

    可现在她已经是手握重兵,权倾天下的长公主,他也从一个小内侍变成了让老钟经略相公都要赔笑脸的中官。

    这诱惑太耀眼,有这一条路在,他还能换哪个主君?

    哪个主君会要一个出卖旧主的阉人?

    童贯如此,他也如此。

    所以,他必须跟随她,不择手段地跟随她。

    她说:“继续说。”

    “奴婢想,金人送官家回营,不是拿被子一裹送回来吧?”

    她被这句话逗笑了,“自然不是,他们既然存了这个心,若真送来,必定大张旗鼓,昭告天下。”

    “那殿下也得郑重对待,”尽忠说,“不能失了礼数。”

    她垂下眼帘。

    “要礼数,就要礼官,要仪仗,现在军中新鲜赶制出来。”

    “交给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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