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 260-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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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就是辽地的汉儿和契丹人,这群人要在十不存一的攻城战中,顶着头顶呼啸而下的箭雨、滚石、沸水、金汁,艰难地往城墙上攀越。

    超大型的攻城器械是宝贵的,那么多铁、那么多木料,太行山靠近城镇的部分都已经被过度砍伐成了光秃秃的山,就算工匠们会无限造攻城器出来,也没有无限的木头给他们。

    所以最好的攻城器——比如那种能直接贴上城墙的云梯车——刚开始时甚至不一定会舍得拿出来,先用命贱的上去试试守军轻重,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为什么不用这招呢?

    那可能就要问问灵鹿公主腰间的佩刀了。

    人家公开声称要善待契丹人和辽人,而且是真心实意地优待战俘,那契丹人凭什么给你大金当炮灰呢?

    你逼着大家伙儿去送死,你认真的?你不怕大家夜里哗变给你看?

    这事就算完颜宗望也没什么好办法,他说这是灵鹿公主的坏心眼,你们别被她骗了,契丹人也会问他:既然你金一视同仁,那你为啥不用女真人去攻城呢?怎么女真人的头盖骨比我们更软些吗?

    所以金军改攻城为围困,这就给了她一些操作余地,她给张孝纯送了信,还得等等看那边的回复才行。

    “完颜粘罕一心南下,许多州县必定尚未陷落,就算已经陷落的城池,其中叛贼皆为蛇鼠两端之辈,若我大军南下,他们岂有不请降复归大宋的道理呢?”

    她这样一边说,一边从尽忠手里拿过一份地图,准备展开给这几个心腹看一看,商量手里的士兵有多少是用来守真定的,又有多少是可以调动的,至于汴京——

    她逼迫自己不去想它。

    汴京,汴京。

    一个声音对她说,汴京难救,她该舍弃时就要舍弃,她也只是个凡人,她为什么要将整个天下担负起来?只要她徐徐图之,不要急,不要太过心急呀……

    那像是曹溶的声音,柔和得像水,潺潺在她的心头流过。

    另一个声音就尖利得多,像是德音族姬,更像是那个十二三岁的朝真帝姬。

    她说:你忘了啊!

    你忘了你的梦,忘了你姊妹的痛苦与眼泪,你忘了在烈火中焚烧的王城,忘了被车轮碾过,还在轻轻抽搐的尸体——你这汴京的女儿!

    她怵然而惊,忽然将那卷地图丢了出去。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不明白地看向她。

    门外忽然有人敲敲门。

    “何人?”

    “中山知府、兵马元帅陈遘,前来拜见长公主。”

    这声音既熟悉又陌生,像是忽然推开了一道她看不见的门。

    第266章

    陈遘这个人,赵鹿鸣是曾经见过一次的,印象挺深。

    一个各方面能框进教条里的儒家士大夫,对公清正廉洁,去各地执政都很有政绩,对私为人宽厚,很少与人争执,道德上没什么瑕疵,但为人略古板,略天真——这个评价是来自一桩关于他的趣闻,据说他每次调动走马上任时,都会焚香祷告,希望不要遇到一群贪赃枉法的坏同僚。

    ……听起来还有点迷信。

    但这人迷信归迷信,公私分得很清,他来真定拜见宣抚使宇文时中,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一点也没有去道观再拜见一下长公主的想法。

    甚至赵鹿鸣自己好奇跑过来见了他一次,这个三十六七岁的中年文官也是木着一张脸,恭恭敬敬赔小心,但浑身上下全是疏远的气质。

    在此之前,他困守定州——也就是中山府——长达半年之久,完颜宗望的兵马都已经打到黄河边了,他在后方坚持守着他的孤城,任凭金使怎么在城下喊话,就是不降,死也不降。朝廷说,定州这地方离朝廷太远,金人太近,你还是赶紧回来吧。

    陈遘这回连朝廷的话也不听了,说不回就是不回,没本事击退金军,但就是咬紧牙关,灰头土脸地守着安喜。

    说起来其实是有些悲壮的,他哪知道能不能等得来援军呢?四面楚歌,他就这么跟刘韐一东一西,像洪水大军中的两座孤岛,日复一日地等。

    最后把宗泽和长公主等来了,中山府总算是得救了。

    立了这样的大功,朝廷本来应该给他调回去,可现在敢去河北的官员是满朝找不到几个,他就只能继续守在前线。

    朝廷辜负了他,长公主救了他,要换个正常点儿的人,早就该来长公主面前,纳头便拜,乖乖跟着长公主走,最不济也得跟刘韐似的,自己虽然还当着大宋的官,但儿子整天和长公主麾下这群军官们一起同吃同住,亲密得好似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可这人还是有板有眼地待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上班打卡,半点讨好长公主的意思都没有。

    赵鹿鸣就差不多看出他是个什么人了,有点像李素,一个正直的,很难被收买的士大夫。

    他现在却来了。

    这一群密谋的心腹都撤下去,茶盅干果也撤掉,有宫女抱着一个小香炉过来,往里面加了两颗香丸,可室内刚刚有一群人来过的气息还是很难掩盖。

    但陈遘目不斜视地进来了,一点也没有思考,半点也没有在乎。

    这位小个子,圆鼻头,长得非常随和的中年人进了长公主的屋子后,哐地一声就跪地上了。

    她吓一跳。

    “知州何以行这样的大礼呢?”

    “臣听闻陛下出巡。”陈遘说。

    她就低了头,轻轻地叹一口气。

    “殿下何时回京?”他问。

    “无礼!”旁边有宫女清叱了一声。

    但陈遘一点也没被这声叱责吓住,他虽然跪在地上,腰背却笔直得好像一株松树。

    “臣以殿下为大宋之柱石栋梁,殿下不当再自轻为一宗室贵女。”

    小宫女很气愤,上前一步,还要再说一句,被长公主轻轻挥手拦下了。

    “你们都下去,”她说,“知州皆金石良言,必有高明教我。”

    知州此来,目的特别明确:

    劝她回京。

    而且枢密院的第一枚金牌没有带着什么实际的东西来,陈遘带来了。

    “若殿下能回京襄助康王,河北上下,必戮力齐心,死守故土,更愿全力襄助殿下,保京城不失。”

    她坐在椅子里,面色沉沉,像是在认真思考他的话,又很犹豫。

    “知州忠心不在言语之中,你能守孤城不失,天下人皆看在眼里,我自然信知州的话,但河北上下,投降者有,蛇鼠两端,暗通款曲者有,坐视友军困顿者有,朝廷虽不曾发作,我如何能不警醒?”

    陈遘磕了个头。

    “此一时,彼一时也。”

    “此时如何,彼时又如何?”

    “去岁金寇南侵时,郭药师受朝命,领重兵,却弃明投暗,自取灭亡之道,河北州县措手不及,又无人统领,才致使金军南下,人心惶惶,许多州县官员逃亡,河北河山落入金寇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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