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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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谁让军官们基本都是灵应宫的人呢——士兵们要巡城之后回到军营中,休息之余开始登记他们每个人的战绩。有些逃回来的,甚至是逃回家乡的,活的,县尉拿了名单去捉,死的,被同袍提了脑袋,一颗十贯。

    这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数字,不能当成常例,因此他们对同袍的那点惋惜和哀伤很快就被兴奋所盖过去了——无量长生帝君,据说战功最著的人还有灵应宫的仙符拿呢!

    总之士兵们要被送回去,花蝴蝶和指挥使也要给安抚使汇报一下战争的过程,趁这段时间,帝姬回灵应宫来,可以安排一下晚宴的事,也可以忙一些别的事。

    比如说抽空过来看看王善。

    内侍给门打开时还挺警惕,像是生怕这个清瘦少年暴起给枷锁挣开,然后一跃而至帝姬面前,直接给她头都锤爆。

    但王善已经在地上缩成一团,哭得像个小毛孩了。

    帝姬居高临下地打量了几眼,嘴角就翘起来了——要不为什么非得让兵士们举着头颅在灵应宫外转一圈呢?她是个供三清的女道,又不是个供恐虐的混沌战士。

    帝姬的心眼儿忒多,但王善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初见的那一次。

    她是个娇小又天真的小姑娘,会俯下来看他,双眸明澈,眼里是善良的光。

    现在她也这样俯下了身,轻轻地对他说,“王十二郎?你怎么啦?”

    王十二郎透过泪眼去看她,看她一身云霞般明丽绚烂的锦服,像天上下来的仙女似的,整个人就呆住了。

    “王家沟的人,”他说,“都是被我裹挟逼迫着从了黄羊寨的。”

    他的脸色那样苍白,眼睛显得更黑了,湿漉漉的透着一股倔强和绝望,却怎么也不愿意折腰。

    她轻轻地歪了歪头,像是听不懂。

    于是王十二郎不得不将话说得明白些,“我是贼首,你杀了我就是,你留下他们的性命!”

    “贼首都已伏诛,”她说,“黄羊寨和毛家沟的贼众也都被刺配了。”

    王十二郎琢磨着这句话,心脏砰砰地乱跳,“那,那我的……”

    “王家沟的俘虏么?他们是新依附之人,恶迹未彰,但需严加看管,”她说,“所以我将他们安置在灵应宫的土地上,也派了道士去教化他们。”

    少年就愣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旁边有内侍斥了一声:“无礼!”

    他不知怎的,就将头低下了,可心还在乱跳,“帝姬为何……帝姬为何独独……”

    他是个聪明人,渐渐就琢磨出些东西,他觉得帝姬像是在不着痕迹的拉拢他——可那些头颅游街也会是她安排的么?让他惊惧绝望之下,再轻飘飘地递一根绳子……多么可怕!

    这个少年垂着眼帘,眼睛安静地向下看。

    他似乎渐渐冷静下来了。

    但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注视着他的小女孩儿忽然又说话了。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依旧有着属于孩童的稚嫩,因而听起来更加真诚:

    “我赦免他们,皆因罪咎在我,若非我来兴元府清修,他们不会失了地,不会成为流民,更不会被迫依附山贼。

    “我不赦免那些山贼,该杀的首恶我都要杀,可你的宗亲都已经认了罪,

    悔了过,那他们仍是大宋的好百姓,我是大宋的帝姬,我自然应当庇护他们。”

    她说,“将王十二郎的枷锁去了吧。”

    这个被拷了近十日的少年跪在地上,整个人看着是憔悴极了,可他的眼睛里闪着亮闪闪的泪光。

    他认认真真地叩了个头,“帝姬大恩,小人永不能忘!若帝姬有所差遣,小人愿为马前卒!”

    帝姬轻轻地笑了。

    他那么爱他的族亲,真好。

    “好呀,”她声音柔和,几近宽和地恩准了他的请求,“你留在灵应宫做事,也能照顾到你的宗亲,这很好。”

    她的心情很好,甚至觉得整个人也精神抖擞了许多,可以继续处理一些军务,比如说将营中表现出色的名册拿过来看一看,除了犒赏之外,她还要提拔一批基层军官,准备进行一些洗脑和教育,这才算是她真正的嫡系——花蝴蝶不算!花蝴蝶一回城,南郑城的妇女们疯狂往他头上砸香囊鲜花,他必又飘飘然追着花香不知道飞哪去了!

    但佩兰难得强硬了一次,给她拖回了后殿,强令她在开筵前休息一下,吃些滋补的东西,并且尽可能睡上一会儿。

    “帝姬纵真是个仙童下凡,这身子也还没脱了凡胎!”她说,“仗打赢了,自己病倒了,有什么用!”

    她老老实实地更了衣,刚端起一碗汤准备喝时,忽然有人在窗外咳嗽了一声。

    “曹翁?”

    曹翁在门口行了礼,佩兰搬来个矮凳,扶他坐下后,就守在门口继续做针线了。

    “帝姬凯旋,老奴还不曾恭贺帝姬。”

    她摆摆手,“不过是剿了个山贼,称什么凯旋。”

    “就算是山贼,”曹翁说,“也要论功的。”

    她低头一笑,抬头刚想说话时,目光正好和曹翁对上。

    曹翁的眼睛是冰冷的,一丝笑容也没有。

    被这样的眼睛对视上,她身体里那些轻飘飘热乎乎的东西顷刻就被风吹得不知哪里去了。

    她整个人也静了下来,揣度着,打量着他。

    “曹翁若觉得有什么不妥,”她说,“当教我。”

    “老奴有什么见识,怎配教导帝姬?老奴只是想请帝姬示下,这次的功劳,”他说,“算谁的?”

    这次的功劳?

    这次的功劳有士兵的份儿,有三个高坚果的份儿,有花蝴蝶和指挥使的份儿……当然她的功劳最大,她——

    她没有把这句理所当然的话说出来,而是低头慎重地想一想。

    “皆赖将士用命,上下齐心,更赖官家……”

    “帝姬不当用这些奏表上的话糊弄老奴,”曹翁又问一句,“帝姬认为,朝廷若行赏,当赏谁?”

    赏……她?

    但曹翁的目光分明是告诉她,不要赏她。

    她没有功劳,她不能有功劳。

    她一个小小的帝姬,谁教她兵法,谁让她得了军功?

    汴京那些波谲云诡,勾心斗角,她没体验够吗?她已经忘了吗?

    我懂了。她说。

    曹翁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柔和,老人缓缓点了点头,“帝姬在京中无友朋,倒有几个仇人,而今立足未稳,行事千万谨慎持重才是。”

    把功劳推出去,尤其是她自己那份推都推不出去的功劳,挑一个她能狠得下心去坑的目标。

    天色渐渐暗下去,灵应宫前的灯火次第被点亮,就连前殿的德音宗姬也在灯火里显出异常美丽的姿态,令宾客们赞不绝口。

    这座道观的一切都是美好而珍贵的,尤其是坐在高处,于灯火中熠熠生辉的那位年轻帝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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