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嫁给糙汉后: 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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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眠。”

    她视线一转,落回脸色微变的二叔母身上,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温笑,笑意不达眼底:“我是外嫁进门的赵家媳妇,叔母心底不喜我,不拿我当一家人便也罢了。可逢春妹妹是您的亲骨肉,一路行路辛苦,马车又这么简陋,坐着都硌得慌,您竟连一方软垫都不舍得给自己女儿用,未免太过狠心。”

    这话一出,赵逢春瞬间僵住,双目睁大,满眼不可置信。

    宋氏脸色骤然青白交错,心口一慌,正要开口辩解搪塞,一旁性子冲动的赵逢春已然按捺不住,提着裙摆快步冲向宋氏的马车,一把打开车门,不甚顾及规矩仪态地翻箱倒柜。

    不过片刻,一方柔软洁白的羊绒软垫便被她从柜底翻了出来。

    赵逢春气得七窍生烟,浑身发抖:“手里有这般好东西,你竟束之高阁不舍得用。既如此,那就归我用。”

    宋氏瞬间慌了神,连忙起身扑过去想要抢夺,语气焦灼呵斥:“你这孩子不懂事!快还给我,这垫子我另有别的用处!”

    “能有什么用处,无非是给哥哥,你总是这样!凡事都先紧着他,从来不在意我!”

    赵逢春口中的哥哥并非赵绥,而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哥哥,在赵家行三,名为赵约。

    宋氏生了三个孩子,就这一个儿子,把他当心肝肉疼,偏生赵约本人是个老实憨厚的,宋氏便不由自主地想多替他争一些好东西。

    宋氏听到赵逢春的话,脸色一白:“区区一张羊绒垫子,你就这样对我说话,我何曾亏待过你?”

    “若这垫子还有第二张,我定然是会给你的……”

    可如今只有一张,赵逢春现在就要,死死抱紧羊绒垫不肯松手,母女二人当场拉扯争执,吵得面红耳赤。

    嘈杂喧闹之间,谢华凌已然缓步走到一旁干净空地,仪态矜贵端正落座在矮脚小马扎上。

    纵使身下是粗糙泥地,周遭是军营粗陋烟火,她一身藕粉缠枝海棠软缎长裙铺散开来,裙摆流光迤逦落于地面,鬓发规整,眉眼清傲,脊背挺直,与周遭粗粝环境格格不入。

    棠梨端来一碗温热嫩滑的蒸蛋羹,青瓷小碗盛着,撒了少许蜜渍桂花。

    谢华凌捏着小巧银匙,慢条斯理舀着蛋羹入口,神色淡然闲适,静静看着母女二人狗咬狗,悠然自得。

    吵闹声愈演愈烈,不多时,谢华凌的公爹赵延怀与二叔赵振良一前一后快步走来。

    身形挺拔的赵绥沉默垂眸,跟在两位长辈身侧随行。

    赵家能有如今的地位,一大半都是倚赖赵延怀的功劳,长兄如父,他自然算作是赵家的家主,哪怕是赵振良都唯他马首是瞻。

    他面色沉厉,重重咳嗽一声,威严开口:“大庭广众之下,拉扯吵闹,成何体统?难道要让全军营将士围观赵家内宅丑事,沦为旁人笑柄吗?”

    宋氏与赵逢春这才住了口,悻悻停下争执。

    赵逢春下意识抬眼望向谢华凌。

    只见谢华凌坐姿端正从容,眉眼淡然,宛如落于凡尘的九天琼花,风骨气度浑然天成。

    反观自己,发髻散乱歪斜,裙摆沾满泥土草屑,仪态全无,狼狈不堪。

    赵逢春垂下眉眼,心底无端涌上浓烈的自惭形秽。

    赵延怀意识到两人吵架的原因竟然只是一张羊皮垫子,他身份不合适,不好斥责宋氏,便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赵振良,示意他管好自己媳妇儿。

    可等赵延怀定睛打量了下那张垫子,心头一沉,沉声开口发问:“这白羊绒软垫乃是去年边关大捷,圣上御赐给赵绥的,怎会落到你们手里?”

    宋氏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满脸惶恐。

    她只当这是寻常软垫,贪图好物才私自扣下,万万没想到,这竟是御赐之物。

    御赐之物,只有被赏赐的本人才有资格使用,别说她只是个二房的叔母了,哪怕是赵延怀,也没资格用。

    私拿御赐物件,轻则罚过,重则问罪。

    谢华凌适时抬眸,放下银匙,眉眼弯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爹不知内情,是二叔母心疼我年纪轻、福薄命浅,怕我压不住御赐好物,特意好心帮我代为保管呢。”

    “爹,您可得帮华凌好好谢谢二叔母这份关照。”

    赵绥眸光微动,一双鹰眸沉沉落定在谢华凌脸上,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在场众人皆是心思通透之人,谁听不出这话里的真实意思,分明是挤兑宋氏偷拿她的东西呢!

    宋氏脸颊一阵通红,一阵惨白,手足无措。

    赵振良又羞又怒,当即瞪眼呵斥她:“一大把年纪了行事还这么荒唐,还不赶紧把垫子还给华凌?”

    等宋氏不情不愿地把东西递给了棠梨,谢华凌忽而笑意浅浅,慢悠悠开口阻拦:“不用了,我知晓二叔和叔母都是心疼我的。”

    “可我如今乘坐的马车太小了,连转身都费劲。赵绥今日已经另替我寻来一张白虎皮,车内实在放不下两张厚毯子,这张羊皮的还是由二叔母收着吧。”

    “不过既然逢春妹妹身体弱,叔母拿了这羊皮就别藏着掖着了,分给妹妹一起用吧。”

    短短三两句话,谢华凌是把宋氏的脸翻来覆去打了好几遍,脸皮好似都要被无形的巴掌打肿了。

    而赵振良的脸色也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地无地自容。

    赵家的男人今日都在外骑马,唯有三个女眷乘坐马车,赵振良压根没注意马车的事情,听了谢华凌的话,才恍然意识到马车还有问题。

    他都不用再去检查马车的实际情况,就知道肯定有猫腻,气得指了指宋氏,瞪着她。

    宋氏不甘心地说:“侄媳妇那么瘦个人,也用不下那么大的马车呀。”

    “这就是你克扣侄媳、私换马车、私藏御赐物件的理由?活了大半辈子,脸面都丢尽了!”

    赵振良连忙做主把两人的马车调换回来。

    谢华凌不咸不淡地道了句谢,毕竟那辆马车只是比今日乘坐的稍微好一些,却也强不到哪里去,对她来说没太大区别。

    诸事落定,赵延怀才让众人去吃饭。

    一碗蛋羹她只吃了几口,再吃便觉得腻味,刚提着裙摆起身,打算把蛋羹交由棠梨处理掉、自己去吃个正儿八经的晚膳时,沉默了许久的赵绥忽然靠近。

    大掌伸过来,将蛋羹接过去,毫不在意那柄银匙是谢华凌用过的,三两口就将一整碗蛋羹吃完。

    注意到谢华凌惊讶的视线,他沉声道:“不要浪费食物。”

    谢华凌却只是翻了个白眼,骂他的吃相:“粗鲁。”

    棠梨是她的丫鬟,没有伺候赵绥的义务,她带着棠梨径直离开。

    至于那个碗,蛋羹是赵绥吃完的,他自己处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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