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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与君愿为连理枝》 60-70(第2/25页)
他语气随意道:“倒像是……准备拿出去卖的?”
沈卿婉心里“咯噔”一下,手上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她没想到他如此敏锐。
她强自镇定,放下手中的杵子,拿起帕子擦了擦指尖的香屑,脸上做出再自然不过的神情,:“不过是年关近了,闲来无事,多制一些。除了自用,也可分送亲友。”
孟玦也不知信没信她这套说辞,倒也没再追问下去,只笑了笑,转而说起另一件事:“你既忙着制香,我正好有件事想烦你。
“冬日书房里炭气重,虽常通风,久了仍觉闷滞。你可有法子?”
沈卿婉听了,隐约记得那香谱里好似有那么一种香……她拿来香谱,细细翻阅一阵,找出那“禅悦香”,指给他看:“这香如何?”
孟玦接过香谱,只见上面写着:以柏子仁为君,佐以甘松、玄参、丁香。其配伍深合佛家"戒定慧"三学——柏子仁安神定志为"定",甘松醒脾开郁为"戒",玄参丁香通窍启悟为"慧"【1】。
他虽不精通香道,却对这几种日常的香料也略有所闻,猜想着那香,初燃时柏子的清冽木香弥漫开来,如入古刹松林;
随后甘松的甘暖与玄参的凉润交织,白檀的奶韵如莲花般徐徐绽放。香气平和端庄,能令烦躁顿消,妄念渐息,最适合静坐时使用【2】。
他颔首道了声不错,起了兴致,将那香谱翻看了一遍,问沈卿婉道:“这香谱倒是有些意思,是你小娘家传的吗?”
沈卿婉摇首道:“好像是我小娘偶然得的,并非家传……”
她原本倒没仔细想太多,此刻被他这么一提,心里倒是生出几分好奇,小娘又是如何得到这香谱的?
比起思考那个,眼下制香才是最要紧的。便也暂且搁下不想了。
年关将近,诸事繁忙。沈卿婉帮着徐氏料理年货的间隙,念着与孟玦的生日礼物,又记挂着琳琅与阿月近况,便寻了个由头,往她们那间小小脂粉铺子去了一趟。
那胭脂铺名为“濯莲阁”,门面不大,铺内收拾得极是齐整亮堂。靠墙是多宝阁与柜台,上头分门别类摆着各色瓷盒、盛着胭脂、口脂、香膏、画眉的黛石,并一些时鲜花朵与干燥的香草。
琳琅穿着一身簇新的杏子红绫袄,头发梳得光洁,簪着一支简素的银簪,正含笑对一位挑选口脂的年轻妇人细声介绍着。
她眉宇间褪去风月场所的轻浮,待人接物,周到却不卑微。
阿月则在一旁低头整理着账簿,一头浅金长发编成了辫子,松松垂在肩侧,穿着件水绿色的棉袄,专注于手中的活计。
见沈卿婉进来,琳琅眉眼带笑,忙迎上来,将她让到里间避人处坐下,又唤阿月去沏茶。
“娘子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琳琅亲自斟了茶,语气熟稔亲切。
沈卿婉温声道:“顺道来看看。见你们这里一切都好,我便放心了。”
阿月将一杯热茶轻轻放在沈卿婉手边,接话道:“以前在楼里,总觉得离了那儿,天就塌了,外面哪有我们这种人扎根的地方?
“如今真出来了,自己支起这小小门面,每日洒扫、理货、招呼客人,虽也辛苦,心里却踏实。才知道……外面的天,原来这样宽阔。” 她说着,脸上泛起淡淡红晕,是一种健康的颜色,与当初护城河边那死灰般的苍白判若两人。
琳琅也坐了下来,拈了块新烘的茶果子递给黛玉,跟着道:“谁说不是呢。从前只觉得眼前的事是天大的事,如今回头再看,感觉也不过如此……”
她微笑地向沈卿婉注视:“多亏了娘子那日的援手,又得了陆姑娘的帮衬,我们姐妹,才敢做这个梦,也才……真把这梦,一点点做成了实处。”
沈卿婉听着,心里也跟着热了起来。她轻轻咬了口茶果子,甜香满口。
两人又说了会子闲话,琳琅便起身,从里间捧出个沉甸甸的青布小包袱,放在沈卿婉面前,解开结子,里面是几锭大小不一的银锞子并些散碎银子。
“娘子请看,这是上回那些香料售出的银钱,除去香料的本钱,都在这儿了。” 琳琅将包袱往她跟前推了推。
沈卿婉看着那堆银子,眼中露出明显的讶异。她心里估算着,能得二十两便顶天了。可眼前这些,粗粗一看,怕有三十两上下,竟比她预想的多出近一倍。
沈卿婉有些不确定道:“莫不是算错了?”
琳琅笑道:“娘子放心,一笔一笔,我都记得清楚,断不会错。这京中物价本就高,尤其这等雅致的物件,那些郎君哥儿、讲究的奶奶们,是舍得出价的。
“至于辛苦钱……您这是头一回放在我们这里寄卖,我们若收您的钱,成什么人了?
“日后若娘子常制常售,咱们再按合伙的规矩,细细分润不迟。这回便不了,娘子便安心收下吧。”
沈卿婉见她言辞恳切,目光清正,知她是真心实意要谢,亦不愿在这银钱小事上多作推让,显得生分。她便不再多言,收下那银子。
“娘子手艺实在难得,” 阿月在一旁轻声补充,她微笑着仿佛有道谢的意思,“那‘禅悦香’与‘二苏旧局’,味道别致。
“有客人用了,回头又来寻,说再没在别处闻到过这般合意的,只说以后买香,只在我们店里。”
沈卿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热,摇头谦虚道:“我不过照着母亲留下的旧谱,依样画葫芦罢了。若说新奇,也是那谱上的方子奇巧,并非我的功劳。”
“旧谱?” 琳琅好奇道,“既是令堂的香谱,想必令堂也是位极风雅通透的妙人。”
提及母亲,沈卿婉眼神柔和了些,却也蒙上一层淡淡的怅惘:“家母……命途多舛。那香谱是她传给我的,说是偶尔得到的,其中好些方子,市面上确实不常见。
“如今我虽嫁人,却不曾怠慢此道,只望不辜负她留给我的这点东西。”
琳琅道:“娘子是个念旧重情的人。何不将令堂接过来一道生活?”
阿月也跟着搭腔问道:“是呀,沈娘子,你既这般记挂你小娘,干脆将她接来京城同住,有个照应,岂不好?也省得你日夜悬心。”
沈卿婉摩挲着茶盏,嘴角牵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声音低了几分:“哪有这般容易?我母亲……她毕竟还是沈家的姨娘,她岂能随意离了家,长居女儿这里?
“便是我想,婆家也定是不许。接来同住……算怎么一回事呢?徒惹人非议罢了。”
阿月听了,似懂非懂,歪着头想了想,脱口道:“听起来嫁了人,有了婆家,反倒处处受限,若是像我们这般,倒是没了这些忌讳。乐得自在,想接谁便接谁,多好!”
“阿月!” 琳琅吓了一跳,忙低声喝止,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胳膊,嗔怪道,“越发胡说了!”
她三言两语将阿月打发到一边去,转向对着沈卿婉,脸上带着歉意:“娘子莫怪,小孩子家不懂事,净说些没根由的疯话,你别放在心上。”
沈卿婉却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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