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愿为连理枝: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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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道:“夫君如今身居三品高位,府中人口单薄,理当添丁进口、开枝散叶。

    “我身怀六甲,不便侍寝,为夫君纳一良人,本是分内之事,亦是贤德……”

    话音未落,孟玦竟气极反笑,那笑声短促而生硬:“好……好得很!”

    孟玦只觉一腔怒火堵在胸口,上不得下不得,终是化作一腔阴阳怪气,冷声道:“多谢夫人这般为我着想,这般宽容大度,真是世间难寻的贤良夫人。”

    说罢,他本欲拂袖而去,可话到嘴边,瞥见她的小腹,终究是压了压怒气,硬邦邦丢下一句:“你……好生歇息。”

    话音落,便转身带着一身寒气往书房去了。

    次日一早,府中便传开了流言,说昨夜新人刚进府,便被孟玦原封不动送了回去,半点不曾近身。

    含香听闻此事,乐出声来,又拍着手直叹可惜,说自己怎地睡得早了,恨不曾亲见那一场好戏。

    一旁红袖听了,伸指轻轻在她额上一敲,嗔道:“你这蹄子,整日就晓得看热闹,仔细主子听见,还不快去收拾屋子,少想些有的没的!”

    含香吐了吐舌,跟着红袖掀开帘子进屋,见沈卿婉独坐窗前,眉眼淡淡,并无半分喜色,心下越发纳闷,凑上前轻声问道:“娘子,郎君把那小娘子退了回去,怎的娘子反倒闷闷不乐?

    “郎君要纳妾时,娘子不乐;如今不纳了,娘子也不乐。奴才实在不明白,娘子心里到底藏着什么事?”

    沈卿婉望着窗外树枝上枯黄的叶子,轻轻叹了一声,低声道:“我只是想不明白,他为何不肯留那位娘子?又为何那般动怒?”

    含香作为一个旁观者,觉得自己头一次这么门清。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道:“这还用问?自然是因为郎君心里有娘子。

    “在乎娘子的感受,不肯叫旁人委屈了娘子,更不愿旁人扰了娘子清静!至于郎君生气……也许是气娘子竟也应了这事。

    含香代入自己,试图厘清原因:“若我是个男子,我的妻子瞒着我往我房里塞人,我定会以为她不在乎我,当然生气。

    “估计郎君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生气。”

    沈卿婉听了,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摇首回道:“不是的,他不会因为这个理由。”

    含香登时有些不乐,嘟囔道:“奴说了真心话,娘子偏不肯信,既不信奴,又何苦问我?真真叫人没意思。”

    沈卿婉又将昨夜前因后果细细思忖一遍,又想着含香方才的话,一个词从她脑海里飘过,她突然省悟。

    “瞒着”——重点就在于这两个字,想来他动怒,只为这纳妾一事,自始至终他竟全然不知。

    重点并非是瞒着他做了如何的一桩事。

    她嘘了一口气,脸上复杂的感情被抹去了,换上了一种淡然的表情。

    她仔细反思着昨日的事:原是自己想着,婆婆既出面做主,必会与他细说,便不曾亲自知会一声;

    偏婆婆那边不知怎么想的,也未与孟玦提起。

    婆媳二人各自揣度,竟教最要紧的当事人一无所知。

    这般行事,到底是她疏忽了,于情于理,都欠缺妥当。

    一念及此,她心中更生几分歉疚,便想着亲往寻他,该赔个不是,将话说开。

    可一连几日,她每每使人去请,或是亲往书房、外院,竟皆是扑空。

    晨起时他早已入朝,日暮后他或宿于书房,或借政务繁忙避而不见,连一面也难瞧见。

    起初只当他政务缠身,无暇分身,待到后来,沈卿婉再愚钝,也品出了几分滋味——他哪里是忙,分明是故意躲着她。

    她又气又笑,一时竟束手无策。

    不觉已近秋猎之期。

    这日刚用过早饭,便有绿松使着人抬着一个裹得严实的大包裹进来,说是孟玦送来的。

    含香忙上前解了外层锦袱,一展开,是一整张白狐皮!毛发光滑如缎,白润洁净,触手温软,不见半分杂色。

    含香捧着皮子,爱不释手,啧啧叹道:“这皮子摸着可真好,滑滑的,柔柔的,恨不得整个人埋进去打个滚。

    “看着又亮亮的,寻常人穿了都要比平日白几个度,更别说娘子本就白,且不是跟个雪人一样。”

    含香越看越喜欢,嘴里念叨着:“比那灰鼠皮不知好了多少倍。”

    她又看着沈卿婉道:“郎君虽与娘子闹别扭,却半点不曾忘了应下的诺言,这般有心,真是难得!

    “这皮子待做了大氅,定然能衬得娘子鹤立鸡群。”

    一番话说的沈卿婉不禁莞尔,红袖也跟着“嚇嚇”笑了起来,反问道:“鹤立鸡群?谁是鸡?这话若是叫其他贵女听见,可要仔细你的皮!”

    只是到了启程的前一晚,那皮子因时日仓促,还未制成大氅,最后只能先将就着用徐氏先前给的那块灰鼠皮做了挡风大氅。

    收拾行囊的时候,含香道:“这皮子虽也算暖和,可比起那白狐皮,模样可就差得远了,真真可惜!娘子本就没什么机会出门,如今难得出门,连个像样的大氅都没有。”

    红袖睨了她一眼,朝沈卿婉努了努嘴,“你这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含香盯着沈卿婉全然不在乎的样子道:“也是,娘子仙姿玉貌,穿啥都好看。”

    红袖向她偏着头笑道:“瞧瞧这嘴,都不知道是不是沾了蜜做的?”

    三人说笑一回,便仔细收拾行囊。

    待准备完毕,随着众人浩浩荡荡,往木兰围场而去。

    时值秋暮,气爽天高,远山叠翠如染,近坡霜草初黄。御驾秋猎之典,早已铺排得齐整森严:

    自京畿至围场,一路旌旗蔽日,羽葆逶迤,黄罗伞盖映着晴光,耀人眼目。

    围场四围,早有禁军安营扎寨,辕门高竖,刁斗森严,一座座军帐连绵如鳞,戈矛耀日,甲光鲜明,风吹处但闻马嘶阵阵、鼓角相闻。

    沈卿婉独在帐中,慢条斯理收拾行囊,一边将孟玦衣衫叠得齐整,一边心内暗自思忖:他纵是百般避嫌,不肯与我照面,终究要回这帐内安歇,到那时,少不得与他平心静气,把话说开了。

    正低头理那包袱,含香虽搭着手,一双眼早瞟向帐外热闹去处,这秋猎盛景,她原是头一遭见,心下早热了。

    见她手脚迟缓,物件儿收拾得仔细,便急得上前,伸手要夺她手中物件,笑道:“我的好娘子,这会子外头正热闹呢,娘子怎的这般磨蹭?快些交与我收拾,咱们也好赶去瞧个新鲜!”

    红袖瞧出她的心事,悄悄拉了含香一把,又对沈卿婉道:“娘子不知,郎君一下车,便往御营去了,想是有要紧差事回奏皇上,这会子只怕不得空回来。

    “娘子有什么话,索性等晚间再说,不迟的。”

    沈卿婉听了,指尖微微一顿,手中活计便停了。抬眸望了望帐门,半晌无语,随即轻轻放下手中物事,敛衽起身,淡淡道:“既如此,咱们也出去瞧瞧罢。”

    遂带着两个女使,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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