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愿为连理枝: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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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给了几个码头脚夫一些碎银子,问知一些情况。

    “说那几艘私船,脚夫白日从未见过装货运输。唯有一次,喝醉酒的脚夫没回家,醉倒在乱草丛中,大半夜被那私船装货的声音惊醒。”

    “我查了册子,那私船的运输并不记录在官册上,就赶忙回来禀告郎君。”

    孟玦道:“马上子时了,想必他们今日也会动作。事不宜迟,这就动身去码头。”

    绿松顿了顿道:“郎君,还有一事……我还打听到那船,与县马有些关系。”

    孟玦听了,没什么表情地说道:“律法之下,众生平等。莫说县马,便是王爷亲临,皇族贵胄,只要触及国法,触犯民利,便没有‘例外’二字!”

    夜色如墨,码头的湖面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岸边的渔火稀稀疏疏,大多是守夜脚夫点的油盏,风吹过便晃悠悠地摇曳,将人影拉得歪歪扭扭。

    三艘大船停在岸边,几个黑影在船舷边来回走动,动作轻捷得像夜猫子。不多时,舱门被推开,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无数麻袋被扛着递上船,沉甸甸的模样。

    装卸的人都蒙着口鼻,只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短打、头戴斗笠的汉子突然从码头入口处狂奔而来,他冲到一人跟前,压低声音急声道:“有野猫嗅见腥味,往这边来了!”

    那人闻言脸色骤变,狠狠啐了口唾沫,骂道:“娘的!哪个杀千刀的走了风?这时候来搅局!”

    他转头冲船上大吼,“点子扎手!走不成了!烧!都给老子烧干净!”

    待孟玦匆匆赶来时,只听“呼” 的一声,烈焰瞬间窜起,火舌舔舐着船身,浓烟滚滚而上,将夜空染得通红。

    孟玦见状,冷着脸继续往前走。

    这可将跟在后面的官吏们和长随吓了一跳,绿松赶忙拦着他。下一秒火势已蔓延至整个船身,熊熊火光映得江面亮如白昼,热浪扑面而来。

    那些潜水而逃的人早就化作一尾鱼溜之大吉。

    孟玦立在岸边,袍角被火光驱散的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神色平静的有些异常。他望着冲天的火光,手掌攥拳,咬牙道:“半个时辰前才发的调令,行动隐秘,为何他们能提前察觉?”

    在场众人无人敢应。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寒刃般扫过身后躬身立着的几位官员,最终什么也没说,拂袖离去——

    孟玦归家时,挟带一身寒气踏入内院。彼时沈卿婉刚宽衣歇下,连烛灯还未熄灭,见他归来,她忙起身要与孟玦宽衣。

    孟玦叫她不必起身,自行褪去了外衫,躺在床榻外侧。

    这一晚的奔波教他身心俱疲。他轻嗅身侧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兰花香,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他贪婪地嗅着那味道。

    倏然,他睁开眼,察觉到一丝异味。

    他借着微光侧目打量沈卿婉,又凑近些,鼻息喷在她颈侧,惹得她发痒,缩着脖子,本能地抬手去挡。下一秒,手腕被他轻轻攥住。

    沈卿婉痛呼一声。

    孟玦一怔,拉过她手腕到眼前,看见那一圈青紫,又嗅见那奇怪的味道,这才反应过来那气味源自何处。

    “怎么受了伤?”

    沈卿婉不着痕迹地将手抽了回来,语气故作轻松道:“没什么,白日在园子里赏花,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手腕,小事而已。”

    她并不想让孟玦知道白日所发生的事,尤其还牵扯到她的过往。

    孟玦问道:“这药膏气味特别,是谁给你上的?”

    沈卿婉避开他的视线,缓缓道:“就是请的大夫,随便配的药膏。”

    说完这话,房间里静了下来。

    静默了片刻,孟玦缓缓说道:“睡吧。”

    他表面上虽信了她这套说辞,心里却怙惙着:大夫随便配的?

    那香是宫中御制的散淤膏,以珍贵药材熬制,止血消炎有奇效,寻常民间根本无从获取。

    他的妻子藏着许多秘密。可他不想像审讯犯人那般逼问她,只待她有一天自己愿意“坦诚相待”。

    故而他没有点破,只语气平淡地嘱咐道:“以后小心些,别再伤着了。”

    沈卿婉低低地应了一声。

    翌日清晨。

    孟玦穿好官服,刚走到府门口,门子便匆匆奔到他面前,朝他行了礼,禀报道:“郎君,季家派人送来一车牡丹花。”

    孟玦脚步一顿,面上看不出情绪:“季家?有说为何送牡丹来么?”

    门子摇了摇头,回道:“季府只说是送给娘子的,其余小的一概不知。”

    ……

    含香正招呼着小丫鬟们烧水备饭,听见垂花门的嬷嬷通传,说季府送花来了,便将手中的活交给旁人,另带了两个小丫鬟小跑着去门口收花。

    到了门口,她才发现孟玦竟还未走,正候在那里,像是在等人。

    她踌躇着脚,慢吞吞地跨过门槛,向孟玦行了礼。

    孟玦问:“府中花园也种着牡丹,或赏或用。怎么还要收外人的花?”

    含香听闻此话,恨不得当即翻个白眼,若是娘子能随意采摘府里的牡丹,哪会发生昨个腌臜事。

    她本来想隐过不提,抿着唇,最后还是没忍住道:“咱们府里的牡丹多高贵啊,老夫人看得比宝贝还重。

    “别说整株花了,就是落在地上的花瓣,都不许娘子捡来用。上次娘子想取些花瓣做香膏,那管花的刘嬷嬷还说老夫人心疼,硬生生拦了下来。”

    含香说那话时,只图一时的痛快,说完后,便有些心虚了。她垂着眼,不敢去看孟玦的脸色,只觉周遭异常的安静。

    孟玦当时未再多言,拂袖离去。

    含香见他离开,暗暗松了一口气,命人将花搬到清轩院。

    待沈卿婉知道含香擅自收了那花,有些生气她的自作主张。

    含香理不直气也壮:“娘子爱花,人家送花,为何要拒?您瞧瞧人家季家多大方!这些都是稀有名品的牡丹,不单送了整株花,还一送就是一车,哪像咱们府里……”

    沈卿婉见那些牡丹确是国色天香,一时也欢喜,不好再强硬地退回去,拂了人家的面子。只嗔了含香几句,说下次不许再自作主张。

    含香见她肯收了,忙不迭地点头应下。

    县主府。

    县马斜倚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玉石纹路。他脸上挂着笑,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他开口时,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让站在阶下的二人浑身一僵,“人呢?”

    马三捂着还未痊愈的脸颊,鼻青脸肿的模样透着狼狈,他嗫嚅道:“爷,兄弟等也没办法,那季家的郎君突然冒出来坏了好事,兄弟……实在没办法。”

    白德道:“爷,那女子的身份麻烦,要不……咱们换个人选?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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