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灶房小丫鬟: 7、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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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鸢低头,那只小鸡雏在凳上急得打转,就是不敢跳到地上去。

    她伸出一只穿圆头布鞋的小脚,小鸡歪歪扭扭踩上去,她将脚挪到半空,“叽”“叽”的叫声更急了,小家伙张着小翅膀,慌得直扑扇。

    她将脚放到地上,小鸡歪头“叽”了一声儿,外头院里也传来一阵“叽”“叽”,小鸡忙扑扇着小翅膀,颤颤巍巍往外头去了。

    陈鸢跟着小鸡雏,瞧着它跟其他小鸡汇合,“呼啦啦”一起跑来跑去。

    风吹着它们的绒毛都乱了。

    她弯下腰,拔了一把小葱。

    这葱韭,还是她扶着种下的呢。才一月,下了几场春雨,就跟巷子里那几棵槐树的叶子似的,见风长。

    葱花鸡蛋饼很简单,她先筛了一碗麦面出来,将麦麸收集起来,给小鸡雏吃。

    葱花、鸡蛋、麦面,再加上水,搅匀就行了。

    再撒点盐。

    如今天还不热,用屋里那个泥炉摊饼子。

    等到了夏天,爹就会将泥炉子搬到屋外头台矶上。

    家里没有铁铛,只能用娘熬猪膏油那只小锅子。

    她还是头一回做。舀一勺面糊摊下去,油“滋啦啦”作响,香味儿一下子出来了,她吸了吸鼻子,用布巾子垫着锅沿儿转动,将面糊摊匀。

    第一张除了不够圆,火候倒是正好,外皮煎得金黄,黄澄澄的鸡子、碧绿的葱花,撒上黑芝麻点缀,可真好看。

    她没忍住,自个儿吃了一个。

    好软哪,好香!第一张饼,她手抖了一下,胡麻油倒多了,虽往回倒了些,锅底还是油润润一层。

    油煎得饼皮有些酥,那股味儿,绝了!

    她咽了咽口水,赶紧将剩下的面糊都摊出来,这回有了经验,她拿娘擦蒸笼的那团麻布沾了油,在锅底擦一遍,这样能省下好些油。

    三个鸡子,一小碗面,摊了八张饼。

    她吃一个,还剩七个。

    鸡蛋饼圆圆的,她盯着瞧了一会子,咽了咽口水,到底忍住了。

    一文钱两个鸡子,麦面算三文钱,还用了一根柴,油用得不多,算五文罢。

    这一张饼子不小,外头一个菜馒头两文钱,她打算先按三文卖,若是卖不出去,再降价。

    记得娘年前买的油纸还剩了些,她踮脚到亮格橱里找出来,用剪子裁成一张一张的,叠起来。

    饼子还温热着,她将每个叠手帕似的叠齐整,一个摞一个,放进盘儿里,用篮子盛了,盖上一块湿白麻布,——免得晾干了。

    再放一双筷子,装的时候不用手,干净。

    瞧着时辰差不多,她正想着要不要喊上二妞一起,她倒是先来找了。

    两个人一齐到市井里头去。

    “我闻见好香的味儿,不年不节,你们院里有人用油爊东西哪?”二妞羡慕。

    陈鸢讪讪,怕不是她煎鸡蛋饼的味儿罢?

    她掀开篮子,“我娘今儿也做了吃食卖,你瞧!”

    二妞瞧见那叠得方方正正、黄澄澄的饼子,咽了咽口水,“这是甚?怎没见过?”

    陈鸢将篮儿盖上,笑道,“我娘自个儿琢磨的饼,叫鸡子葱花饼,让我卖卖看呢。”

    扯个她娘的旗号,好歹是灶房娘子,——虽只是灶房里打杂切菜的,听着也比她靠谱。

    “卖几文钱?”

    “三文。”

    “三文?比菜馒头还贵么?”二妞担心,“大家没见过这个,怕会不好卖。”

    “我先试试。”

    她们到了小张四郎茶楼,那个瞪陈鸢的大伯正在门上招呼客人,说书还没开始。

    ——大伯并不是他年纪大的意思,这是北宋对店里头伺候的小厮的称呼。

    他一瞧见两人,便盯着她们。

    二妞有些瑟缩,往陈鸢身后躲,不敢过去了。

    陈鸢挎着篮儿,两步走上前,笑得眼睛弯弯,“大官人,要鸡子葱花饼不要?”

    “甚么?”小哥有些脸红。还是头一回有人叫他大官人。

    他不禁正正头巾,捋捋衣袖,咳嗽一声,挺起胸膛。

    “鸡子葱花饼。”陈鸢揭开篮儿。

    小哥瞧去,见碟子里叠得恁齐整的饼子,方方正正,颜色好看,瞧着好生喜人。

    “三文钱一个哟,我娘才做的,热乎着呢,东京城里只我家会做,旁的地儿都没有。”

    陈鸢扯着嗓子,声音很大,进进出出的客人都听见了。

    店里头兜卖的小贩很不少,都好奇地往她篮儿里头瞧了两眼。

    见果真是没见过的。

    这里头有个熟人,便是前几日那个胖员外,买了二妞辣菜的。

    他是小张四郎茶楼的常客,姓蔡,人送外号“尝鲜员外”,盖因他这人有个毛病,见那没吃过的东西,不管滋味好坏,都要尝一尝。

    听说最出名的——是他到江阴吃河豚中了毒,险些没命。

    “给我拿一个尝尝。”胖员外说出了口头禅。

    也真是运气好。这胖员外并不是日日都来。

    陈鸢忙将篮儿放到桌上,一手托油纸,一手拿筷子,包好一个递过去。

    蔡员外将三文钱递给她。

    陈鸢握着钱,心里生出喜悦,啊,她竟这么快就赚钱了。

    蔡源拿着那鸡子葱花饼打量,咬一口,嗯,恁软!

    他如今牙口不比从前,烤的胡饼、烧饼之类硬了些,是嚼不动的。

    这个饼倒是好。

    人世百味,甚么都要尝一尝,才算没白活。

    这旁边两桌都是熟悉的老客,个个头发花白,胡子一大把,听书是他们的消遣。

    他们每日话题不过是哪家又出了新吃食,哪家瓦子又有新杂剧,哪个弟子的小唱最好,哪个的乔相生最好,意见总是不一,说着说着便争吵起来。如此吵吵闹闹,日子就过去了。

    这不,见有个新鲜事物,自然便打开了话匣子,“蔡员外,这鸡子饼味儿如何?”

    这是秦员外,年过七十,不肯服老,人生三大爱好——提笼遛鸟,听书逛瓦子,跟人吵架。

    蔡源看着秦老叟只剩四颗的牙,捋了捋胡须,笑道,“味儿倒还好,只是恁软嫩,自打大牙掉了两颗,许久没吃饼吃得这样畅快。”

    秦员外一言不合就开始反驳,“论软,还能有万家的馒头软?”

    陈鸢听见这样说,弯着月牙眼,“员外,馒头有馒头的滋味儿,我这饼子却是另一番滋味,您尝一尝?”

    秦员外心里是想吃的,但他这人就是别扭,心里想,嘴上就否认。

    “我不想尝。”

    倒是其他几个老叟教蔡源说得起了意,叫住了陈鸢,“给我来一个尝尝,我瞧瞧我这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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