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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折荷》 80-84(第3/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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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华缨眼见陆珏被荷女毫不留情地赶了出来,心头愤懑难平, 猛然抬手,哐当一声, 重重阖上了车窗。
“奶娘, 我好恨!论门第论家世,我哪点不比她强?为何郎君眼中心上从来没有我半分位置,却反倒把弃他如敝履之人当成珍宝?”
孔嬷嬷见她玉容含怨,忍不住叹了口气, 温言劝解道:“姑娘很好, 各方面都比她强上百倍千倍, 只是可能与姑爷与陆大公子姻缘浅薄, 不甚相合。想来男女之事, 是强求不得的,姑娘不若就此放下执念, 往前度日才是正理, 何苦一味沉溺过去, 自苦其身?”
“我如何放得下!”陆华缨一时情难自抑, 妒火焚心, 泪珠儿滚滚而落,“我何尝不曾试着忘怀,偏生刻在心头,半点也忘不了。”
她爱陆珏,亦恨着陆珏。恨他无情, 为了一个卑贱丫头,竟狠心将她休弃!他在休书上给她罗织罪名,指责她善妒、毒害陆家子嗣,买凶追杀他房中姬妾,更任由陆府下人将这些事四处散播,害得她在整个杭州城颜面扫地,被满城人指指点点,闲言评说。
她承认,自己是略使了一些小手段。但他可曾想过,她那般行事究竟是为何?但凡他肯施舍给她一点爱,哪怕在心里给她留一丁点儿位置
说到底,若非他太过无情,将一腔心思尽数系在荷女那贱人身上,半分情意也不肯分予自己,她又怎会做出那些出格行径?
她到现在还深刻记得,两年前陆珏回来找她算账的那个雷雨夜,看向她时寒冷刺骨的眼神、像对待犯人一样的审讯逼问、巴掌甩在她脸上时火辣辣的痛感、无论她怎么含泪恳求,甚至向他下跪,他都依旧心冷如铁,直接将一纸休书扔在她脸上的无情,以及动用满院下人快速将她在正房的行李装箱,让侍卫连夜备马车将她赶出陆府送回娘家的屈辱
那时候,明明那个丫头都已经葬身黄河,死得透透的了,他竟还要为了一个死人休妻。
被休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里好长一段时间。她不敢出门,总觉得大家都在议论嘲笑她。她娘见她如此消沉,没过半年,便给她重新找过了一门亲事。竟要她做一个五品官的续弦,听说那男人膝下已有一个五岁的儿子,她若嫁过去,进门便直接当娘。
可她已经嫁过陆珏这样家世样貌都是一等一的男子了,眼界已然高了,又怎么可能接受这等巨大落差,甘心嫁给一个平凡的男人?
总而言之,这辈子,若不能和陆珏在一起,她便情愿孤守一世,再不另嫁他人!
陆珏在杭州,她便留在杭州,纵使名分已绝、姻缘已断,她也要和他在同一片天空下生活。
他调回京城,她自然也要跟来。
回到京城后,原以为荷女那丫头早就葬身黄河水底,魂归九泉。谁料那小贱人竟如此命硬,不但安然活了下来,还在京城立足生根,引得陆珏再度为她神魂颠倒不说,还勾引内廷第一的大太监常桉也为她倾倒,真是个不知廉耻的狐狸精,委实可恨可恼!
那个出身卑贱的小丫头,她凭什么?
陆华缨想不通。
她越想心头妒恨越盛,胸中怨气翻涌不休,脑海里霎时闪过一个主意,于是扭头对孔嬷嬷吩咐道:“奶娘,我有一事,要劳你替我去办”
翌日
扶荷晨起坐于灶膛口,帮着林氏添柴火、理菜择蔬。待至东方破晓,晨光满院,她又移步屋中,帮着把各色药材搬出,摊于日下晾晒。
吃完早饭,她照旧去前头药铺坐堂行医,诊看病患直至近午时分,来客渐稀,林氏来唤她用午饭,扶荷应了一声,揉了揉发酸的脖颈,便起身往后院行去。
才撩开后门帘子,忽听得一阵孩童惶急的哭声传来:“大夫救命!我阿娘生病垂危,求您移步到我家救救她吧”
扶荷脚步一顿,旋身回头看时,只见一个八九岁的垂髻小童,身形瘦弱单薄,身上衣衫打满补丁,竟似街边流浪的小狗一般,瞧着可怜兮兮的。
扶荷顿时起了恻隐之心,于是折回堂中,缓声安抚:“你别急,慢慢说。”
那小男孩便将家中情由细细说来。原来这孩子自小没了父亲,只与母亲相依为命,他娘平日靠替人浆洗缝补度日,前些日子病倒了,舍不得看医,一味硬撑,便拖成了大病。如今卧榻不起,连日昏沉,这两日躺在床上连话也说不了了,他便只好沿街挨个医馆跑一趟,看有没有好心的郎中肯随他回家给他娘诊治。
这孩子说他已前后跑了六七家医馆,皆因身无分文,被逐出门外,此处已是第九家了。
扶荷听罢,不免心软,温声道:“你家住何处?前头引路,我随你去看一看。”
那小男孩闻言,连连磕头道谢,拿袖子擦了泪,便在前头带路。
扶荷拎起诊案上的医箱背着,交代了柜台的温塘福一句,让他和林氏先行用饭,不必等她,随后便步出药铺,跟随那小男孩穿过街道,一路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一条幽深窄巷巷口。
正要举步入内,扶荷脚下忽然立定,不肯再往前半步。
或许是由于前世曾被常桉诱骗拐入暗巷幽囚的心理阴影,她本能的对这种巷子感到有些不安。
那小男孩听得身后脚步声停了,回头诧异道:“姐姐怎的停住不走了?”
扶荷正欲开口答话,猛不防身后倏然笼罩过来一团黑影。她心下一紧,尚未来得及作出反应,一只粗麻布袋已经当头罩下。惊惶之间,喉间不由得溢出一声惊呼,脑后早着了一记闷棍,扶荷顿觉眼前金星乱迸,一片发黑,霎时便晕了过去,人事不知。
等到醒来时,扶荷睁眼一瞧,发现自己竟身处一间陌生的房屋里。
房内收拾得精致,地铺五彩绒毡,壁挂一幅《文君私奔图》,中设楠木天然几,沿窗摆了一张紫檀雕花妆台,台上罗列的都是女子用的脂粉香膏、钗环梳篦诸般闺阁物件。案上还设古铜薰炉,香烟袅袅,飘得满室漫着一股子甜腻浓香,薰得人头昏胸闷。
扶荷忍着令人不适的气味,掀开鸳鸯锦被,撑坐起身,慌忙趿了绣鞋,径朝门边去。
她伸手拉门,却发觉门外早已被人落了锁。于是忙贴耳门边细听,只听得外头隐隐飘来丝竹靡靡之音,其中还夹杂着男女嬉笑、女子浅唱低吟、骰子叮当声。再回头看这房中陈设,顿时心头雪亮,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自己竟是被人敲晕掳掠,拐进青楼妓馆之中了!
意识到自己当下的处境后,扶荷一瞬间遍体生寒。
也不知谁跟她有仇,竟使出这种阴毒下作的手段!
因着前世的经历,她对娼窑场所本能的感到惊恐,当下便慌了心神,奋力拍打着门扇,高声呼喊着:“来人!快开门放我出去!放我”
才唤得两声,房门忽然“吱呀”一声自外推开,随后缓步走进来一位美妇人。
扶荷打量那妇人,眼瞧着约莫三十上下年纪,头上松挽流云髻,金簪银钗错落点缀,身着沉香色绫罗长裙,身段丰腴熟美,脸上搽脂抹粉,打扮得十分浓艳。虽不比少女清嫩,却自有一番中年妇人的独特风情,行止间流露出一股花柳场中历练出来的熟媚之气。
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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