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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养兄为夫》 45-50(第8/14页)
进沈泽谦的书房,祝沅不必提前通传,但她习惯先叩叩门,等了半晌,里面才传来一声“进”。
“哥哥方才在作画么?”踏进屋中,祝沅一眼便瞧见了案上还不曾收起的朱砂等颜料,好奇地问,“画了什么?在何处呢?”
“将着人去晾了,何事?”沈泽谦掀睫,温和嗓音染着几分笑意,“……明芷。”
明芷,是今日及笄礼上沈初蓉为她赐的字,寓意心如明镜,芷兰之姿,光明而芳洁。
祝沅被他唤得耳缘莫名一烫。分明醴宴上已有无数女眷如此唤她以示亲昵,但总觉着从哥哥口中说出来,与她们都不同。
“其实原本娘亲想定‘清芷’的,我觉着‘清芷’略娇了些,又想与哥哥用同一个‘明’字,才央着改的。”祝沅走到他身边去,软声,“这般听起来,与哥哥更像兄妹了。”
沈泽谦轻“嗯”了声:“我也更喜欢这个。”
只是他的缘由与她不同罢了。
兄弟姊妹同辈之间从同字,自然理所应当。
但他更喜夫妻之间如此,以示恩爱。
“祝明芷,沈明濯。”
自从上回祝沅窝在沈泽谦的书房写了课业,他就把桌案后的紫檀木圈椅换了一张可供两人同坐的长条连椅,她熟稔地在他身旁坐下来,歪头看他,笑道。
但沈泽谦并未同样偏过头来与她对视,只慢条斯理地将羊毫上的余墨涤净,又问她:“原以为你会觉着疲累。怎的还过来了?”
原是要来寻他作画的,但想着他刚画完,祝沅决心让他歇歇手,便用瓷盖子将他的调色盘盖了,软声避过话题:“感觉哥哥今日兴致很好。”
“主要是因着珍珍及笄,”沈泽谦自然而然地将她的手拢在掌心,“但还有一桩好消息。”
“凉州大捷,梁伊兄长、平北将军梁励与镇北侯江涛、沈泽林均已伏诛。”他不必她再多问,便自己开了口。
“这不是申月下旬的消息么?”祝沅稍怔。
沈泽谦轻“嗯”了声:“但那时同时传给我的还有一则消息,是昭华心口处中了毒箭,昏迷不醒,性命垂危。”
半晌,祝沅小心翼翼地问:“那恒安王殿下现下如何了?”
“你来之前将传的好消息,余毒已清,他醒了。”沈泽谦嗓音里带着明显松快的笑音,“凉州的消息快马加鞭传来京都,也要一旬,有舒院正在凉州,想来而今应已无大碍,或许不日便要返京了。”
“那便好。”祝沅松了口气,旋即又小声抱怨,“哥哥又不同我说,又自己扛。”
沈泽谦指腹缓慢蹭了蹭她凸起的掌骨,并未起到安抚她脾气的作用,静了片刻,方道:“先前总觉着你还小,这等话说了也无用,便习惯自己捱着。”
“而今明芷大了,往后我也能依赖你了。”
祝沅被他这句语调半正经半调笑的话说得面热,但还是点点头:“我是和哥哥平等的大人了,那就是可以给哥哥依赖的嘛。”
沈泽谦弯眸:“如何依赖?”
说这话的人是他,问她方法的人还是他。
祝沅想了想,也想不出什么具体又行之有效的措施来,只循着心意,认真道:“便是想不出解决方法来,至少我随时都可以抱抱哥哥。”
像那日他在谢京纾处受了那般委屈时一样。
和她抱抱之后,心情便好转了许多。
身旁人覆在她手背的手微僵,片刻后,手掌绕过她身前,落在她腰侧。
另一只手同时抬起,两手相扣,将她向他身侧搂近,而后,身体压低,将额头轻轻抵在了她肩窝。
祝沅慢吞吞地地眨了下眼睛。
她也经常这样偎在哥哥肩上,而今位置对调过来,不觉着丝毫不适,只觉着新奇。
想说“小鸟依人”,可哥哥实在又与“小鸟”沾不上丝毫关系,她想了想,得出结论道:“哥哥大猫依人。”
在外是笑面虎,在内就是大猫咪。
沈泽谦笑了声,鼻尖蹭了蹭她方领外露出的小半截锁骨,嗅了嗅。
“好香啊。”他不敢看她,嗓音稍低,禁不住贪恋地嗅闻。
熟悉的荔枝蜜的软甜,又不知是混杂了什么香料,有不浓不淡的花香,比素日更为醉人。
“那是因为乾乐姐姐给我抹了新的花露。”祝沅一板一眼地回答,“哥哥喜欢,我等再从千香坊给哥哥买一瓶来闻。”
沈泽谦动作微顿,片刻后,无可奈何地笑了声:“小木头。”
琉璃瓶中的花露如何能同她身上的相比。
祝沅不明所以,也随他唤了,只又问:“哥哥为何不让我收皇后娘娘送来的棠棣花簪呢?”
沈泽谦搭在她腰侧的手微微收紧。
谢京纾今日的赠礼,祝沅看不懂,他能看懂,也已明确地回应了他的态度。
他不会容许谢京纾将祝沅钉在他义妹的位置上。如那日对沈初蓉所言,做决定的不能是任何人,只能是祝沅自己。
但这话,眼下并非同祝沅解释的好时机。
“你来寻我,有旁的事么?”须臾,沈泽谦转开了话题,“依着以往,你定要卸了一身钗环,窝在榻上同春至玩呢。”
祝沅的注意力被他勾走了,推推他的腰:“今日难得化了这般漂亮的妆容,我想请哥哥给我作张画像,留作纪念。”
沈泽谦直身,唇角微抬。
他们的想法总是不谋而合。
“有什么想要的姿势么?”提笔之前,沈泽谦先征询她的意见。
祝沅摇头:“就想要衣裳和妆面。”
“去坐好。”沈泽谦起身,将靠枕也递给她,“稍等一会儿。”
他起草用的是炭笔,但方才作过成画,房中还残余着松烟墨微苦的草木香,混着颜料或植物或矿物的清甜与凉润,温而淡,又分外令人心安。
祝沅不知自己坐了多久,只觉着圈椅还没坐热,沈泽谦便起好草图了。
他下笔比她想象中要快许多,像是对她的身形轮廓已了如指掌,递来时衣裳与发型都已有了雏形:“这般?”
祝沅没大看出来他要画什么姿势,但必要的细节都对,便又问:“那妆容呢?哥哥记住了么?”
沈泽谦“嗯”了声:“近日稍清闲些,三五日便能好,莫要急。”
他白日里要上朝,散朝还要预审恒顺帝的一半奏折并拟了意见还回,说清闲,也唯有夜间能做做这些事罢了。
送走了祝沅,沈泽谦重又坐回连椅上,手伸到桌下,将暗屉拉开,取出内里的绢本。
绢本上的少女像将以淡墨勾过线,乌发高挽,衣裳与三加时的那件海棠红华服一致,发上的赤金累丝海棠钗冠被发顶的方缎半遮住,而她两手捻着方缎的边角,似要向上继续掀起。
沈泽谦望了眼案上调色盘里的朱砂,又将这幅作了小半的话放回了暗屉,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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