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兄为夫: 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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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月漪先前就盘了知味观对面的一间铺子,尚且闲置着,祝沅瞧着地段也合宜,铺面大小也足够,便将这铺子从她手中租了来。

    连帮工都能从知味观要现成的,阮月漪亲自为她挑了些本就在酒楼里做点心的帮厨,懂些基础,又伶俐能干,不担心拖祝沅后腿。

    她现下要忙的,就是制定食单,装修铺子,买上合适的厨具,最后再算个良辰吉日给她的铺子开张。

    “薄荷印糕、莲蓉酥、椰丝酥、桑芽软糕、金橘蜜糕……”祝沅同阮月漪头靠头坐着,边参考着知味观的定价酌情下降,边碎碎念着往宣纸上书写。

    “郡主,宫中来了消息。”正写着,阮月漪的贴身婢女泠玉叩门踏入,轻声禀报。

    “何事?”阮月漪拨着算盘的动作未停。

    “礼部今日递交了柔阳公主府满月酒的条案,将您与郡马的祝礼排在了谢大将军之后。”泠玉一五一十地说了。

    阮月漪手上动作微顿,片刻后淡声:“礼部尚书任职已有十余年,不该犯这种蠢错。”

    祝沅放下笔,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她都知晓这类宴会的祝礼顺序要按照尊卑等级来,纵是谢大将军是孩子的外祖父、纵是谢氏一族再有权势,外戚也是断断不敢排到宗室之前来的。

    礼部对这种规制定然比自己了解,为何还会如此疏漏?

    “回禀郡主,这条案并非礼部尚书所写,是今岁将来礼部的宋观政所作。”泠玉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祝沅,放轻声,“宋观政原是在工部观政的,被恭王殿下提拔到礼部后就在恩荣宴上摔折了手臂,而今刚回来,想来并非刻意怠慢。”

    “年轻人办差总有疏漏之时,但既在礼制尊卑上犯了错,皇舅自会处置,”阮月漪语声淡冷,“清珠,去知会郡马。”

    另一位贴身婢女清珠应声,快步离开。

    “他既是恭王殿下着意推捧之人,想来皇舅不会重罚,阿沅你也不必过分忧心。”阮月漪敛去眉眼一点寒意,偏首对祝沅道。

    “景时这般粗心,当真是辜负了哥哥,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倒不担心他。”祝沅小声,“只是乾乐姐姐,他并非有意冒犯你,你心里莫要不舒服。”

    阮月漪虽是郡主,却并未生养在京城。其母坤仪长公主下嫁北界,又红颜薄命,祝沅听闻她的父亲是位赌徒,想来幼时过得分外艰辛不易。

    她先前又与京中宗室不过几面之缘,并不亲厚。

    “乾乐姐姐虽不爱笑,但心肠是那样好,他们怎么会见你受欺负而置之不理呢。”她伸手,轻轻点了点阮月漪的算盘边边,“晚些时候,我给乾乐姐姐做薄荷印糕吃。”

    阮月漪眉眼软了些,片刻后,轻弯了下唇。

    “就不该叫你摇钱树,”她笑了声,“树硬,你呀,就是朵摇钱云。”

    她们这头没往心里去,乾清宫内,恒顺帝却已做了决定:“你如此粗疏、失礼,何堪大用!”

    沈泽谦没回首瞧瑟瑟发抖的宋景时,只淡声对恒顺帝道:“父皇息怒。他年轻初学,想来不过一时疏忽,只是尊卑礼制万不可乱,儿臣恳请父皇将他外放历练心性,勿要因此动怒,惊扰龙体。”

    恒顺帝一蹙眉,瞥向大气都不敢出的宋景时:“广洋府同知之子……那待观政考核事毕,你便回广洋府那儿领个县丞做吧。”

    “皇上,尚书、尚书大人给臣之时,谢大将军的祝礼就在乾乐郡主之前……”宋景时豁然抬头,辩解道,“臣并非刻意冒犯乾乐郡主,皇上,臣想留京……”

    “刻意也好,不刻意也罢,冒犯了便是冒犯了。”沈泽谦语声淡淡,“本王予你多次机会,你屡次三番把握不住,何堪留京任职。”

    “可臣是被构害的!”宋景时情急,也顾不得什么了,慌张地要去扯他的袖缘。

    沈泽谦不着痕迹地避开。

    “下放潮荒县。”恒顺帝不耐开口。

    宋景时怔住。

    潮荒县是广洋府最为偏僻贫穷的县,常年飓风袭扰,潮涝漫野,地瘠民贫,前去此地赴任,与直接被贬谪毫无任何分别。

    怕是此生都再难得翻身机遇。

    “礼部尚书任职已有十余年,何故要构害于一位观政?”沈泽谦淡淡掀睫,“父皇喜静,还不来人。”

    金吾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宋景时拖出了乾清宫。

    “礼部你不缺人手,此等资质平庸之人不应看走了眼。”恒顺帝示意承仁为沈泽谦赐了座,缓声,“新上任的户部祝侍郎倒不错。”

    “先前你在洋州,祝家有功有恩,想来与你交情甚笃,是可信之臣。”

    沈泽谦想起祝安康清晨的话,神情稍顿。

    “儿臣不敢同朝臣私交,左不过一同为父皇尽忠。”须臾,他淡声回应。

    “若明濯并未给付真心,便不会在他知府做了不过月余便力荐他晋升京官,惹自己一身闲话。”恒顺帝唇角微勾,点破。

    “儿臣只是近来疲乏了。”半晌,沈泽谦放轻嗓音。

    恒顺帝未再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换了另一个他不喜欢的话题:“梁氏大势已去,你也该得闲选位王妃,两三位美妾,能帮你调节一二。”

    “边关未平,儿臣心中不宁,暂且无意于此。”沈泽谦只得又道。

    “也罢。那你得闲,便常去看看皇后。”

    ……

    下值时,细雨蒙蒙,路滑难行。

    广洋府一落雨就闷潮,祝安康一逢雨天便容易膝盖酸疼,今日头一日上值又劳心费神,想必更会难忍。

    “盛忠,”沈泽谦唤了声,“去御药库拿一罐治关节湿寒的虎骨膏,送去祝伯……”

    他语声停了下,旋即改口:“说阿沅记挂着他身体,特意托人送去。”

    盛忠应了声,立时自己去了。

    沈泽谦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油纸伞的伞柄,垂眼,看着雨滴从伞缘落下,在青砖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昨日他觉着宋景时是不知分寸的外人。今日才知,祝安康亦觉着他是外人,迫不及待地想要与他划清界限。

    到而今,连本能的关心都失了资格。

    他能理解祝安康所顾虑。

    可还是觉着这场雨细细碎碎,落得他倦乏,无力到唇角都提不起习以为常的弧度。

    “哥哥——”

    沈泽谦抬眼,怔然望向宫墙边的祝沅。

    她着了一身明亮的松花黄襦裙,手里撑了一把宽大的石榴红油纸伞,向他俏皮地转转伞柄,伞角的听雨铃转出清灵响音。

    将这暗沉的雨天绽开最鲜亮的一抹色彩。

    “你怎么来了。”回神之时,沈泽谦已三步并作两步地到了她面前,气息微乱地问。

    “怕哥哥没有带伞,别淋了雨,特意来接哥哥呀。”祝沅仰起脸,笑吟吟地回答他,“看来珍珍白担心了。”

    “……没有。等了多久。”沈泽谦接过她手中的油纸伞,将自己的收了,拢她到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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