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欢: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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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郡主在王府住的, 姑娘这模样万一叫他撞见不好。”

    谢惜晚回屋老老实实换了衣裳,只是实在懒得梳头,便学舅母随手用一根发带高高绑起来,尾巴似的坠在身后一晃一晃。

    关月一见到她就笑起来:“我们小晚这样也很出挑,站那儿一眼就瞧得见。”

    谢惜晚乖巧地行过礼:“舅父舅母好。”

    温朝也笑:“睡不着?”

    谢惜晚点点头。

    “那想必是来找你娘和舅母的,没舅舅和你爹什么事。”温朝起身, 将谢旻允一道叫了,“走吧。”

    谢惜晚却忽然在身后轻声唤他:“舅舅。”

    温朝转身看了她一会儿,转而轻笑道:“别怕。”

    谢惜晚只一瞬就觉得安心了,眉眼一下弯作两道月牙。

    “商量到如今这个地步,就算到头了,再没有余地。”谢旻允道,“若怀王府还要纠缠,爹爹便没有好脸色给他们了。至多三日尘埃落定,别怕。”

    镇北王府的炭火一向很足。

    谢惜晚默默将厚厚的大斗篷解开放在一边,不动声色地挪得离炭火远了些。

    关月见状失笑,叫了人来将炭火挪远:“你舅舅的身体最畏寒,我都习惯了,这会儿好些了吗? ”

    谢惜晚趴在母亲膝上:“我其实有点好奇,舅舅身体怎么会那么差?爹爹就很少生病。”

    温怡皱了下眉:“小晚,别问。”

    “无妨,都多少年过去了。”关月明明在笑,眉眼间却有愁绪,“话本你大抵都看过,大体和那里头讲得差不多,只是没那么夸张罢了。”

    她垂下眼轻声道:“你舅舅在云京受过两次杖责,脊仗,狼狈得很,只是如今没人敢提了。后来又进过刑部的大牢,一身伤病还没养好就拖着那副不堪的身子骨去南境打仗,能保住命得谢你娘和你叶姨医术高超。”

    谢惜晚若有所思:“这么听起来舅舅当年受了好多委屈……是用这些旧事在同陛下谈条件吗?”

    “两成吧,余下八成里三分旧情五分兵权。”关月拨开她额前的碎发,“陛下早年在沧州是与我们有些情谊,但那时他不是皇帝,叫我一声阿姐我便托大受了。可一旦当了皇帝,什么情谊都是笑话,纵然陛下自己心里还在乎,却有很多事由不得他。”

    她稍稍顿了下:“只要从前那几分旧情足以让陛下明白,我们不会是乱臣贼子就够了。若换一家人这么闹,跟要造反有什么区别?”

    温怡:“哪有嫂嫂说得那么夸张?”

    “没有吗?陛下还肯念旧情,一是他本是一个重情的人,纵然当了皇帝这一点也多年未变;二是斐渊亲口说了可以交兵权,他明白宣平侯府并无二心,只是想要女儿回家而已;三是我和你哥哥自封了王侯久居云京,景行又从未与兵权有牵连,这些是我们自己识趣所为而非陛下提点,他承了这份情。”

    关月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既承了情,自然要回报一二,否则你以为陛下为什么敢这个节骨眼上放李含章满城乱晃?就是留给我们出气的!纵然青州那孩子不揍他,迟早也会有人揍他一顿。”

    谢惜晚:“谁啊?”

    “你哥啊。”关月笑笑,“等你那哥哥揍完人,陛下再和稀泥放过他,这么一来咱们多少理亏几分,还能平了你爹娘心里这口气,此事一揭过,宣平侯府照样忠心。”

    她揉揉谢惜晚脑袋:“你以为皇帝是好当的?陛下做的每件事说的每个字都深思熟虑过。甚至这次怀王爷离京,也是刻意留给侯府发作的当口。陛下心里很清楚你爹娘对你的疼爱,也清楚怀王府这些年的苛待,再这么下去只怕真要出大事,不如趁此良机将怀王爷支出去,给你们一个挑事的机会。”

    谢惜晚听得脑袋疼:“……好复杂。”

    温怡安慰般拍拍女儿:“没事,阿娘也不怎么听得懂。”

    谢惜晚伏在母亲膝上,一双眼睛眨呀眨:“这些我听了就头疼,不想听。舅母,我只是想问……”

    话到嘴边她又说不出口,只能期盼着长辈能心领神会。

    关月故意装作听不懂:“想问什么?”

    谢惜晚:“……”

    这分明是在逗她玩儿!

    温怡接上女儿的话:“想问怀川。”

    关月送她一个白眼:“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就等她自己说!”

    温怡对嫂嫂讨好地笑笑:“我心软嘛。”

    “无非就是功过相抵,这次的战功作罢。”关月道,“回青州再降上几级以示惩戒。”

    谢惜晚一骨碌爬起来:“还要降?”

    “是啊,要降。”关月看着她,“就算打的不是李含章,在云京街上将人揍成那样,你以为是小事啊?再大的罪过有京兆府有刑部有大理寺,哪能任由你拳脚一通泄私愤?”

    谢惜晚又郁闷了。

    关月顺势问她:“所以究竟喜不喜欢人家?”

    谢惜晚将脸往母亲膝间一埋,闷闷地挤出三个字:“……喜欢吧?”

    “说肯定些。”关月道,“你若喜欢他,功过相抵再降上两级是最好的,之后你们常住青州过年回来看看,云京流言纷纷但忘性也大,很快就没人记得了。”

    她略略一顿:“若不喜欢——”

    谢惜晚露出一只眼睛偷瞄她:“不喜欢?”

    “那就别提功过相抵的事,像你舅父似的拉去挨顿板子,左右死不了。”关月道,“但落个伤病怕是难免,万一掌刑的收了怀王府好处,打残了也是有可能的。”

    谢惜晚:“……”

    关月又问了一遍:“所以喜欢吗?”

    这次谢惜晚的尾音不带一点儿疑问:“喜欢。”

    关月拉长调子哦了一声:“既然喜欢,选个黄道吉日挑明了说就是,有什么睡不着的?他总不能比你舅舅当年还闷,送上门都能咬咬牙一把推开。”

    谢惜晚觉得自己大概这辈子都学不来舅母的坦荡和利落。

    她垂下眼喃喃:“他今天同我说……在他那里我最重要。”

    关月挑眉:“嘴倒挺甜的。”

    温怡失笑:“那你听了怎么想呢?”

    “有点想哭。”谢惜晚诚实地回答,“但我问自己对我来说谁重要,答案是我自己和爹娘,再往下排应该是亲人,之后是朋友。”

    她眼睫颤了颤:“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将一个原本与自己全无干系的人,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我明明是相信他的,为什么又会迟疑呢?”

    “可是阿娘和你爹爹在成为亲人之前,也是全无干系的人啊?”温怡放柔声音,“除了你,于阿娘而言最重要的人就是你爹爹和你舅舅舅母,还有你祖父和祖母了,这六个人里有两个原本都与我毫不相干。”

    她刮了下女儿鼻尖:“小晚,这么想是不对的。”

    谢惜晚懵懵地望着她。

    “阿娘说句不好听的,你若下不了决断便该同怀川言明,否则这样一日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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