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欢: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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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怡道, “万一你要找我们的时候人不在,我们小晚只怕又要哭鼻子了。”

    “我长大了,没那么娇气。”谢惜晚挽着她手臂, “不过你和爹爹今年下山怎么这么早?离过年还有两个月呢。”

    “嗯……阿娘要是说因为梦到你了。”温怡问她, “小晚信不信?”

    “信。”谢惜晚趴在她肩上笑,“阿娘最疼我了。”

    温怡抚过女儿手腕间的青紫, 心疼得背过身去拭泪:“是阿娘和你爹爹没用,当年我们——”

    “就说不能给你看,每次见到都要哭。”谢惜晚用帕子替她擦干净眼泪, “女儿爱哭的毛病可算找到随谁了, 不能全怪我。”

    “如今你胆子真是大了!敢拿你阿娘打趣!”温怡伸手捏她脸,“无论你有什么成算, 万事以自己为先。”

    她故作难过地长叹一声:“女儿大了,有什么事竟不愿意同阿娘说。”

    谢惜晚将脸埋在她肩上,头发丝蹭过母亲的面颊:“才没有,我只是打算以后再和你说。”

    温怡无奈地揉揉她头发:“傻姑娘。”

    傍晚的夕阳穿透云层,照在雪后泥泞的地上。

    李含章陪谢惜晚一起登侯府门已经是稀奇事了,竟还主动说要留下用饭。

    谢惜晚小心翼翼瞄了一眼爹爹, 确定他心情很不好之后默默低下头,偷偷摸摸戳了两下身边的阿娘。

    温怡清清嗓子:“那便一道吧。”

    谢旻允其实多看这位世子爷一眼都觉得恶心,奈何名分上李含章的的确确是他的女婿。

    他侧首闭了闭眼,为了女儿逼着自己换上和善的神色,颔首应了。

    一顿饭吃得人人都不舒服,强颜欢笑四个字的含义在这一晚体现得淋漓尽致。好在李含章今夜与他那些狐朋狗友有约,又为了表现他们夫妻和睦应了谢惜晚不与他一同离去,一个人先行告辞了。

    他一走,谢旻允便将筷子狠狠拍在案上。

    谢惜晚被他吓了一跳:“爹爹,别生气。”

    温怡给女儿夹了她爱吃的菜:“别理他,这么大人了脾气还像个小孩。你阿兄不知从哪儿找了本棋谱,前日还说要给你送去,一会儿吃完饭你找他取吧。”

    谢惜晚贴在母亲耳边小声问:“我爹真生气啦?”

    “他一见到怀王府这位世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一会儿阿娘哄哄就好了。”温怡道,“不过你日后还是别再和他一起回家,方才要不是你大伯父拦着,你那阿兄就来砍人了,”

    谢惜晚心虚地摸摸鼻尖:“……哦。”

    —

    次日天气骤然冷了很多。

    谢惜晚晨起一推窗,大雪瞬间撞上她的面颊,一点点化作水珠,顺着发丝滴落在妆台之上。

    “这么大的雪,姑娘怎么开窗了?”锦书道,“快合上,一会儿吹病了。”

    谢惜晚听话地关好窗,转过头对她笑:“我待会想去院子里堆个雪人。”

    锦书笑她像个小孩:“中午那会儿再去吧,那时候暖和一点,我陪姑娘。”

    谢惜晚:“好。”

    “姑娘今儿中午想吃什么?”锦书问,“还是叫厨房煮一碗甜粥来吗?”

    “嗯。”谢惜晚点头,“她们搭上了吗?”

    “玉笙姑娘身边的侍女前几日偷偷来过。”锦书道,“棠梨一直将小厨房那边的动静盯得很紧,怕她们发觉,说什么却没听清。”

    她稍稍一顿:“听闻她夫婿过世以前,她是极和善本分的人,后来为了养那几个孩子又偷又抢,才被乡里赶出来投奔远亲,也是可怜人。”

    “人的胆量不会突然大得出奇,想用她来害我,且还要些日子。”谢惜晚道,“她每月拿多少银子?”

    “二两,特意给的比府上其他厨娘少一些。”锦书道,“毕竟是王府,不好太少,但二两银子于普通人家而言已足够了。”

    谢惜晚仔细试了几个耳坠子:“我记得有位姓康的嬷嬷,手艺很不错,但素来爱欺负人。”

    锦书:“是有,她不得人待见,但手艺实在好,很得王妃心意。她年纪长又是当初宫里给的,欺负人的手段花样百出,旁人敢怒不敢言。”

    “要过来。”谢惜晚道,“我同世子开这个口。”

    棠梨听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道:“姑娘,王妃最喜欢她的手艺,我们开口去要怕是会惹她不快。”

    “她不快有什么要紧?”谢惜晚轻笑,“让李含章开口去要,她难道会不给?”

    棠梨闻言下意识嘀咕:“世子最近对姑娘的确还算不错。”

    “豺狼永远是豺狼。”谢惜晚轻声,“一时收起恶相,不过是在戏耍,若谁真的信了,便等着日后被吞吃入腹,连骨头渣都不会剩。”

    “我和姑娘一样讨厌他!”棠梨连忙道,“我的意思是好在姑娘最近哄得他高兴,姑娘若开口,世子十有八九会去找王妃要人的。”

    谢惜晚垂眸:“等那康嬷嬷来了,你记得找个机会告诉她,就说我们这位新厨娘家里有三个孩子,离不开王府每月的二两银,有天大的委屈也会往下咽的。恶人天性,见了这样的可怜人只会变本加厉。”

    棠梨点点头,莫名有些难过:“若东窗事发,她是最可怜也最无辜的一个了。”

    “届时你同家里说,务必留她一命。”谢惜晚轻叹,“她一片慈母之心被我用来算计,本是我们有愧于人。无论此事如何终了,都备好足够的银两送她离开云京。”

    锦书听她这么说,先是应了,而后忍不住提醒:“姑娘,容我多嘴,东窗事发之时咱们是不可能既保她又保玉笙的,总得有个人来担滔天罪责。纵然我们都知道一切都该怪世子,但他姓李,沾着天家颜面。”

    她稍稍顿了下:“姑娘想清楚,这两个人我们只能保住一个。”

    谢惜晚垂眸:“那自然是……我又不是圣人,做不到心无怨怼。若只能二择其一,便任由怀王府推玉笙去顶罪吧。”

    锦书颔首:“怀王爷大概明年春末归京,若年后她们还没动静,我便想法子帮姑娘添把火。”

    “过完年最好。”谢惜晚道,“辞旧迎新是难得的欢喜,我不想让爹娘担心。”

    然而变化总比计划来得快。

    那碗下了毒的甜粥端到谢惜晚面前时,窗外正纷纷扬扬飘着雪,离年节还有一月光景。

    她从小跟着母亲看了不少医书,一闻便知道不对:“……怎么这时候就耐不住性子了?这种能累及性命的大事,才几日她们就能放心一道干了?”

    锦书才从大雪里进门没多久:“正要和姑娘说,她家的孩子病了,是她主动找上了玉笙。”

    谢惜晚垂下眼沉默了很久,搅和几下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甜粥,凑上前闻了闻:“果然还是胆子小,本分了一辈子,给人下毒哪有那么容易?”

    锦书:“……没毒?”

    “有。”谢惜晚说,“但只有一点点,这一碗喝下去最多腹痛上两三日,都未必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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