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玫瑰_深井病: 第6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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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沉闷枯燥的气氛登时活跃起来。

    “王教授,”盛萧举手,偏要找茬儿,“我要是不想让人看出我的是机器手怎么办?”

    王德淼瞪他一眼:“那你就别受伤!跟着你老大好好练练本事!”

    盛萧撇嘴,悻悻放下手。

    王德淼用力按了按手上的遥控器,屏幕上的机械臂变成了神经纤维图。

    “除了可视的外骨骼设备,目前基地医院已经开始研究可植入人体内的机械神经……”绵长的声音从播音喇叭里清晰传出。

    “机械神经……”方顾嘴里嚼着这四个字,手掌握住,打开,又握住,又打开。

    大脑思维可以被捕捉,可以控制机械神经的活动运行,那么脱离“大脑”这个特定区域的思维是否可能被捕捉

    如果一个人的思维以脑电波的形式存在,那将来会有机会在一个人造生命体上重新“活”过来吗?

    喇叭里的声音喋喋不休,但没有一句可以给方顾答案。

    “老大,”盛萧凑过来,冲着方顾眨眼,“我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方顾正心烦,连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不该讲的就别讲。”

    盛萧心梗,转头去烦另一个人。

    “岑教授,我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岑厉微微侧头,洗耳恭听。

    “嘿嘿,”盛萧傻笑两声,神秘兮兮地说,“你看了这个就明白了。”

    他伸长手臂,握拳的手从方顾眼跟前穿过,在岑厉的面前摊开。

    汗湿的手掌上静静躺着一枚银光耀耀的五芒星。

    “我加入你们啦,队长!”盛萧夸张地做着口型,最后两个字只敢在他的舌头下喊出。

    “嗯,欢迎加入我们。”岑厉朝他友好地笑了笑。

    但他寡淡的反应明显不让盛萧满意。

    盛萧突然转头,冲着后面的两个人求证:“你们都知道了?”

    他晃了晃手掌,银色的五芒星在光下闪烁。

    陈少白耸耸肩:“从你坐进这间屋子就知道了。”

    旁边的汪雨蔫儿蔫儿地点头附和。

    方顾哼笑一声,用不可说的目光瞥他一眼。

    盛萧默默回过身,坐在座椅上自闭。

    他还想给老大一个惊喜呢,没想到他们早就知道了。

    也是,王老头的课除了刚进来的新兵蛋子愿意听之外,也就只有即将出任务的人会被强制过来温故知新。

    而方顾、岑厉、陈少白、汪雨,还有他盛萧,就是那个即将在一个月后出发的“搁浅人”。

    三天前,他浑身臭汗的站在黑塔顶层上,元帅宋平州将这块五芒星章递给他的时候,他还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原以为会成为当日在会议厅为他的鲁莽而褫夺肩章绶带的惩罚,不曾想却是另一条走向荣耀辉煌的英雄路。

    在飞扬旗帜下立下的誓言历历在目,盛萧感受着手中五芒星章的存在,心中的激动颤栗久久不能平息。

    他下意识望向身边的人,他的队长,这个神一样的男人。

    在过去,是他的领路人,而将来,盛萧会成为他的护航手。

    领路人方顾不知道自己新出炉的护航手下属已经默默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主有难,而拥趸剖心救之”的感人场面,他只觉得旁边的目光热切的不正常。

    果然,一转头就瞧见了盛萧眼眶里呼之欲出的泪。

    方顾默默叹了口气,他的副队长,什么都好,唯有一点,太爱脑补。

    方顾有时候都怀疑,盛萧每天吃的不是饭,而是各种曲折离奇的故事书。

    弯弯扭扭的碳素线条在白纸上画出一串不伦不类的细胞分子结构图,汪雨“嘶”了一声,笔尖涂涂改改。

    眼见着他笔记本上的图案与讲台屏幕上的图重合,他才满意地停笔。

    从昨天晚上醒来之后,汪雨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现在的世界在他的眼睛里好像单独开了一个超高清镜头,眼睛里看见的每一个事物都分毫毕现。

    汪雨将笔竖着立在眼前,左眼闭上,右眼中的圆瞳一瞬畸变,类蛇的长瞳里,每一个人的面孔都只剩下叠加着红黄彩色的热影像。

    他的眼睛,变成了当日方顾所说的,热成像仪。

    奇异的能力在末世通常意味着多了半条命,但汪雨这“偷”来的力量,却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自己是个“异类”。

    汪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他既享受着异能带来的好处,又同时恐惧着其下掩藏的凶险。

    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汪雨成了踩高跷的人,谁也不知道,在他风光的衣裙下拴有一颗炸弹,只待有一天,有人掀开衣裙,他就会被炸得尸骨无存。

    只不过比炸弹先来的是一个巴掌。

    红黄色彩的炽热影像突然断线黑屏,一只手掌挡住了汪雨的眼睛。

    “你TM找死呢!”

    咬牙切齿的声音贴着汪雨的耳朵炸开,汪雨就算看不见也能想象到一双淬火的桃花眼。

    一摞厚纸被重重拍在汪雨脸上。

    陈少白气不打一处来:“好好挡着!你以为你是猴子吗?没人想看你的神功!”

    “后面那两个是野猴儿吗?!”播音喇叭里喷出的唾沫好像要淹死人。

    王德淼气得胡子都吹翻了,嘴巴怼在话筒上:“上蹿下跳的!要翻天啊!”

    手边的笔被他随手抓来当成暗器,对准最后排的两个懵逼脑袋,直刷刷飞了过去。

    不过小老头的“飞镖”后颈不足,冲到半道上就歇菜,不偏不倚砸中了无辜的池鱼。

    被殃及的池·方顾·鱼眼角抽抽,臭着脸摘下插进他肩膀的笔头。

    一抬头,与王德淼大眼瞪小眼。

    王德淼有些尴尬,默默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接下来我们讲……”

    “没事吧?”岑厉有些紧张,手朝着方顾伸出去。

    “……我没事”方顾朝后仰了点儿,眼睛迷惑地瞅着在自己肩上乱捏的爪子。

    倒是你,有事吗?

    岑厉从方顾微皱的眉上读懂了他没说的话,可他非但没停手,反而越来越放肆。

    修长的手指顺着肩膀往下滑,指腹上的湿热穿透薄薄的尼龙布料,在方顾的肌肤上带起一阵发烫的颤栗,最后蜻蜓点水般从胸前隐秘的凸起擦过。

    方顾的大脑一下子宕机,他……这是被调戏了?!

    “还好没受伤,”岑厉语气淡淡,从方顾僵着的手心里拽出一只笔,他一本正经地解释,“这种钢笔的尾端上藏着一个小针头,你穿的衣服少,很容易划伤。”

    方顾垂眼,果然在它的尾巴尖上瞧见了一点银光,然后再抬头,岑厉已经不再看他,坐得板板正正地听王德淼讲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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