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名我的碑: 47、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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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小月亮这个称呼,何绮月从过了四岁就再也没听过了——万万没想到,能在时隔二十多年后的二十五岁“高龄”年纪,再一次听裴学谦把她这个羞耻的乳名从记忆里翻出来。

    “不许——那样喊我!”

    一时羞恼至极,差点给何绮月气结巴了。

    也顾不上和裴学谦计较他听墙角的事,何绮月一猫腰,从他身侧钻出来,直逃到病房另一边才安心。

    她装模作样地抬起并没有戴表的手腕:“啊,已经快两点了,病人该上床午睡休息了。”

    “病人”靠在门边的墙根前,从她逃掉后就翻过身来,半倚着墙,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不戴眼镜的裴学谦总叫何绮月觉着危险。

    只是她在裴学谦面前早习惯了的作威作福又很好地对消掉了这点警觉。

    “快一点,”何绮月佯作凶相,拍了拍病床,“不要让老师说第二遍。”

    走过来的裴学谦微挑眉,停在病床前:“…老师?”

    何绮月一顿。

    最近她在钧瓷工作室和左峻山还有其他学徒互相老师老师地喊惯了,刚刚脱口而出,还真没想起哪里不对。

    裴学谦交叠长腿,在她面前坐下,漆眸噙着她:“和谁学的?”

    压下那点莫名的心虚,何绮月偏过脸,假装很忙地整理东西:“哎呀,现在我们年轻人之间都喜欢这样称呼。你不懂。”

    坐在病床边的男人顿了下,低头笑了。

    ——这次真是气笑的。

    再抬眼时,碎发下那双漆眸像刚泼上了淋漓的墨,在光下都亮得迫人。

    察觉不妙,何绮月转身想跑,可惜某人长腿一伸,很轻易就把她拦住,然后伸手带回了身前。

    裴学谦扣着她后腰,不给她再逃脱的空间。

    明明是他坐她站、她上他下的地理优势,偏让何绮月生出种强烈的羊入狼口的危机感。

    她双手交叉护在身前:“你干嘛。”

    “当然是让你们年轻人,”若有若无地加重读音,裴学谦扬眸凝着她,“教教我,还有哪些流行称呼?”

    何绮月试图顽抗:“三岁一代沟,我们之间都有两个代沟了,教不了教不了。”

    “不是老师吗?”裴学谦低头笑,“怎么教不了?”

    他呼吸间微灼的气息像不经意从她锁骨上拂过。

    “你别……”何绮月锁骨附近有些怕痒,下意识想躲,可惜没躲开就被又扣回来。

    “跑什么。有你这么不负责任的老师吗?”

    始作俑者还故意打趣她。

    何绮月脸颊开始泛红,却还是梗着不肯认错。

    她眼神飘了飘,有些理直气壮了:“这里可是医院。护工很快都要回来了。”

    裴学谦挑眉:“谁说我要做什么了。”

    他松开手,退到了病床上,倚在斜立的床靠前,还要更逗她:“你们年轻人,原来喜欢想这么多?”

    “……!”

    何绮月眼底的小火苗都炸起来了。

    冲动是魔鬼。

    冲动是魔鬼。

    冲动是……

    第三遍没念完,何绮月见裴学谦拿起手边的平板和银丝眼镜,垂下眼尾时,他还似笑非笑地淡淡扫了她一眼。

    他、在、挑、衅、她。

    何绮月想都没想就单腿往床上一跪,挪起重心,几乎是像只发怒奓毛的小猫扑向了裴学谦。

    刚拿起的银丝眼镜被她撞到了地上。

    裴学谦伸手接她,同时低眸去看,没看清就被何绮月扣住了下颌,反手转正回来。

    两人对视。

    何绮月短暂地走了下神——她细长的手指压在他有些凌厉的下颌线上,到此时才让她意识到,某人生得肩宽腿长,平日在平地上她要扬起脖子看他,可头脸原来很小。

    难怪摘了眼镜这么好看……

    呸呸呸。

    何绮月连忙叫停自己的胡思乱想,她虚跨坐在他腿旁,以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威胁他:“怕了吧?”

    裴学谦被她逗得忍俊不禁:“怕什么?”

    他低眸,一扫她从上到下坐在他身上的凶样,笑意更染得眼眸潋滟,“怕你这点小身板会压着我吗?”

    “——!?”

    何绮月还是头回见裴学谦这么极具挑衅性的一面。

    而她的抗挑衅性,不巧,正是0%。

    “好啊,”何绮月展开一个灿烂又恶意的笑容,“那老师今天就教教你,怕什么。”

    接吻只是缓兵之计,裴学谦明显能感觉到何绮月的分心。但他假装不察,靠在床立上闭着眼,放任身前的小动物笨拙又不熟练地掐着他脖颈亲他。

    以为得逞的小动物开始第二步计划。

    为了方便确认伤口愈合情况,裴学谦的病号服下面空无一物。扣子被逐颗解开的动作幅度其实很明显,尤其何绮月显然没干过给别人单手解扣子的活,慢吞吞又费劲。

    中间像是解得恼了,还咬了他唇一下。

    裴学谦没忍住,喉结轻滚出低哑撩人的笑意。

    何绮月有点受惊,但见近处被她扣着下颌被迫仰起头接受她索吻的裴学谦还是闭着眼的,她又稍微放心了,继续窸窸窣窣地搞她的愚公移山大工程。

    半个多月时间过去,手术疤痕的浅表层已经愈合,结痂都褪去了,只留下浅粉色新肉的线性瘢痕。

    何绮月弯腰吻上去的时候迟疑了下——即便看过很多遍了,那个最长的伤疤在入目瞬间还是让她瞳孔轻缩了下,幻觉似的共情痛让她一瞬间所有恶作剧报复欲都消褪,满心想他当时该是怎样痛的、又流了多少血。

    然而偏偏就是她停住的这两秒,头顶那个轻笑声可恶又让她懊恼:“就这样而已吗?”

    “…!”

    何绮月最吃的就是激将法。

    于是那个恶意的吻还是落下,沿着瘢痕,轻得像折磨的上刑,本就最易生痒意的伤口愈合处更泛起绵延不绝的空泛感,简直能把人逼疯。

    何绮月从某个间隙抬眸,看见裴学谦隐忍滚动的喉结,不复笑意而抿紧的薄唇,紧阖的眼和皱起的眉。

    那是她从未看清过的裴学谦染满情|欲的脸。

    她心里忽地空跳了一拍。

    冲动是魔鬼,它教人献祭灵魂,又去吞吃掉另一个人。

    何绮月想都没想地更向下伏,却听到那人隐忍到极致后的一声闷哼。

    像是痛到极点,愉悦也至极。

    “——裴学谦?”何绮月却吓停了,慌忙地支起身,“我我压到你伤口了吗?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喊医生过来——”

    “嘘。”

    裴学谦终于睁开眼,却又半垂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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