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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以你名我的碑》 34、第 34 章(第1/2页)
第34章
裴学谦只是沉默了几秒,就确认并消化了某个事实。他指骨轻抵,抬了下银丝镜框,薄冷的反光遮住了那一瞬他眼神的变化。
“陈姨和你说了什么。”
“她不需要说什么,昨天在书房里你对我爸说的那些话,我都透过电话,听得清清楚楚。”
何绮月睖着他的眼睛,用力到眼底泪水都难平。
“如果我没有听到,你想骗我多久?”
裴学谦似乎笑了,很轻淡地掠过,只有一瞬间,分不清是自嘲还是什么。
他有一个答案。
可惜她不会信了。
“骗到我无依无靠,心甘情愿甚至主动勾引你上床?还是骗到我一无所有,只剩一颗心捧给你再被你踩进泥里?”见他不说话,何绮月眼底泪水蓄得愈汹涌,“你真的就有这么恨我和我爸吗?”
裴学谦眼尾抽搐了下,镜片后他蓦地抬眸,“难道我不该恨吗。”
何绮月哽住。
短暂的窒息后,她转过脸,笑出了声,眼泪也在这一刹那涌下:“不,是我该不拆穿,任你报复尽兴才对。”
她伸手抹掉泪,“可我太累了,实在没有力气陪你把这幕戏演下去。演了这些年,你也应该已经很累了。就算再恨我,恨到大仇得报,还是不肯放过你自己吗,哥哥。”
裴学谦眼底厉色压过,他捏紧了拳骨:“别再那样叫我了。”
“……怎么,听起来会讨厌吗?”何绮月心口都窒疼了下,却笑着向他贴近了一步,“哥哥,被仇人的女儿亲吻是什么样的感觉,快意,还是恶心?应该两者都有吧,毕竟这是你的计划里多不可或缺的一环呢。”
“……”
“从你的角度看我,会觉得不可思议吗?明明是仇人的女儿,明明是践踏着你的人生而享受着一切的我,该有多寡廉鲜耻、才敢对你这个哥哥生出那样的非分之想呢?”
何绮月带泪笑着,勾扶住他的肩,踮起脚尖向他贴近:“这些日子以来,为难你和我虚与委蛇了,那些发生在我们之间的亲吻应该叫什么,算卧薪尝胆吗?”
“——何绮月!”
裴学谦蓦地抬手,攥住了她环过他后颈的手腕。
他眼眦欲裂,面对何得霈时也持的冷静从容在这一瞬分崩离析。女孩纤细的手腕被他反身凶狠地按在墙壁上。
那人扯掉眼镜,俯身想吻封住她从未在他面前显露的巧言刻薄。
何绮月却蓦地仰脸,在他最猝不及防的一刻:“裴学谦你敢说,你这一生就没有一次想杀了我?”
“——”
像空气被骤然抽离。
风,呼吸,心跳,光……万籁俱寂。
六岁那年,在那张婴儿床旁的夜色再一次落下,男孩的手钳着婴儿纤细的颈,就像此刻他死死握着她的手腕一样。
[你就没有一次想杀了我吗?]
剧烈的惊惧带来一瞬幻痛,裴学谦蓦地颤了下指骨,松开了她。
何绮月的手腕跌回身侧,而这一次,她甚至连支撑的力量都没有了——
身前的人近乎踉跄了下,向后退开。摘去了眼镜,他凌乱拂下的碎发间,有她从未见过的裴学谦的慌张狼狈。
以前她曾无数次好奇过,像哥哥那样永远冷静自持的人,究竟什么时候会出格失准。
她第一次见到,却是在这样绝望的时候。
他的反应已经给了她答案。
“原来你真有这么恨我啊,哥哥。”人在绝望到极点的时候果真是会笑的,想停都停不下来,她几乎忍不住笑弯下腰,看着眼泪大颗大颗跌落掉在医院楼梯斑驳花乱的地面上。
到没力气了,她用力抹掉,支着膝盖抬起头。
“忍了这么多年,祝贺你大仇得报……你说得对,他和我罪有应得。”
她向后退,“如今何家倒台,我父亲中风入院,人事不知。一切如你所愿。我向你保证,即便他醒过来,他和我余下的一生也会过得悲惨十分……这样满意了吗,哥哥?”
裴学谦攥得手中眼镜颤栗,额发下的眸子死死噙住她的身影,脚底却像生了根。
那句质问像在他心口敲下一颗又一颗透骨的钢钉。
何绮月终于退到无可退,她拉开了楼梯间的门,在最后一步跨出去前还是没有忍住。
她回过头,却没看他最后一眼。
“既然想杀了我,当初任由我死在集装箱里就好了,又何必要回去救我呢。”
裴学谦眼神微震,像大梦初醒:“那次我不知道……”
“哥哥。”
何绮月想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这样喊他了。
“我们这辈子到死、都不要再见面了。”
砰。
门关上了。
-
三天后,何得霈虽然仍未醒来,但各项体征已经趋于稳定,终于从加护重症室转进了普通单人病房里。
办理完各项手续,又和刘叔打完一通电话,何绮月疲惫地靠在病房外的椅里,合上眼。
何得霈一倒,大权旁落,各方闻风而动,生怕晚一步手里的欠条就成了死债,催清催缴的单子像潮水一样涌入了何家大门。股份、房产、存款,甚至是家里的豪车名表奢侈品都接连变卖,有一批算一批,全拿去填了银行贷款和私募杠杆留下的债务窟窿。
以前那些围在何得霈身旁,没有血缘关系却一个比一个亲热的叔叔伯伯们,如今避何绮月如蛇蝎——起初联系他们还让何绮月觉得羞于启齿,再后来就是麻木了。
反正问也是无果,不听到名字立刻挂断电话已经是对方的礼貌了。
人走茶凉,太阳底下向无新事。
旁边的单人病房门拉开,一名中年妇女提着保温壶从里面出来。
“啊,何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坐着?”
“……”
何绮月睁开眼,见是请来照顾父亲的护工,她勉笑了笑:“刚打完电话,是需要打热水吗?我去吧。你照顾我父亲就好。”
护工迟疑了下,还是把保温壶递给了何绮月:“何小姐,我,我想问下,我那个工资,能不能日结啊……”
“刚开始我们说的不是周结,”接过保温壶的何绮月一怔,然后明白了什么,“是听谁说了什么闲话吗?”
心口一瞬涌上来的是怒火,如果是在以前,何绮月大概早就忍不住情绪爆发了。可如今她最匮乏的同样是情绪,被家里纷杂的事和父亲昏迷的病磋磨几天下来,她早有些心力交瘁,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
见护工支支吾吾说不上来,何绮月轻颔首:“日结也可以。不过您不用听了什么而额外担心,即便家里情况有些困难,可我父亲就躺在这里,我总不可能丢下他离开吧?”
“何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关系,您回去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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