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高假少爷被抛弃之后_阮铜灯: 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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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提笔作画,画的果真是位杏眼樱唇的美人,再趁墨迹未干的工夫,调了石青石黄和朱砂,作美人的锦绣衣衫,面上胭脂。他描摹许久,正要搁笔,又端详一阵,添了几笔。

    最后他放下笔时,外头夕阳已落,昏黄的暮色里这位美人神采非凡,眼角春色几许。

    宁臻玉没吃晚饭,眼看时间不早,便梳发换了衣服,竭力体面些,收拾好了便出门。他去了相熟的画坊,求老板帮忙裱了画,匆匆卷好,赶往胜春居。

    他早已打听好了,今晚郑小侯爷在胜春居摆宴,宴请他那群狐朋狗友。换在从前,他对这位闻名京城的小霸王绝无半分好感,哪怕被请上门,也要托词婉拒。

    更何况他和郑乐行去年便结了仇。

    去年郑乐行调戏翰林院修撰之女,被捅到了皇帝跟前,皇帝指着老侯爷的鼻子骂他教子无方,郑小侯爷挨了顿打。但他依旧不死心,在侯府中禁足时还着人去请宁臻玉,要他给这位小姐画一幅美人像,聊慰相思。

    且不要端庄得体的,要衣衫半解,香肩微露。

    宁臻玉大为不齿,当即回绝,就此结了梁子。

    但他今日不比往昔,是不请自来。他抬头望着胜春居檐下的红灯笼,脸颊上挤了又挤,终于端出个笑脸,抱着画步上台阶。

    侯府的壮仆拦下他:“贵人们在内,整座楼都被包了,还不快滚!”

    宁臻玉只得低声下气道:“求见小侯爷。”

    他没有报上姓名,这两个月谁听了宁家人的名字,都要避之不及暗道晦气。

    壮汉这才打量他一眼,见他衣着简朴,脸容却秀丽标致,便问道:“过来助兴的?”

    宁臻玉一愣,听到楼内传出的娇笑声和丝竹声,才反应过来——竟是将他当作了被郑乐行招来的小倌!

    他几时受过这等屈辱,不由睁大眼,气得嘴唇微微颤动,没能说出半个字。

    壮汉哪里知道这是宁家的小公子,曾经入宫的画师,见他没能答上来,还当是闻风过来自荐枕席的,便驱赶他:“什么人都敢来小侯爷面前现眼了!走走走!”

    宁臻玉被推得踉跄,脸色难堪,真想掉头就走,偏又想起宁家的境遇,咬了牙还想再说几句,忽听身后有人悠悠道:“这样的佳人,为何要刁难?”

    声音轻佻带笑,不是全然陌生,他回头望去,就见一辆鎏金嵌玉的马车驶了过来,说话的人坐在马车里,还未露面。

    壮汉连忙堆起笑迎上前,宁臻玉趁此机会,抱紧了画轴快步进门,壮汉阻拦不及,便也没管,殷勤替贵人牵马。

    一进大门,浓烈的脂粉香气混合着酒气扑面而来,宁臻玉病中有些反胃,强忍着奔上二楼,推门进了屋。辉煌灯火刺眼,他一时被晃得眼前发花,好一会儿才恢复,就见堂内歌舞已停,一众玩乐的贵族子弟都望向他,神色各异。

    在座的当然都知道宁家的遭遇,甚至不少人曾被宁臻玉登门拜访求过情。

    郑小侯爷抱着一位美娇娘,望着门口格格不入的宁臻玉,面有轻蔑,正要叫人来赶,偏偏有人发了话:

    “既有佳人不请自来,何必扫兴。”

    宁臻玉忍不住回头,见到了今晚他最不想见到的人——谢鹤岭。

    只见谢鹤岭轻裘缓带,踱步进了门,走过他身侧时还朝他颔首示意,郑小侯爷当即起身,笑脸相迎。

    谢鹤岭在郑乐行右手边落座,朝宁臻玉露出微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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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受辱

    所有人都朝谢鹤岭举杯敬酒,没理会他,有人故意喊道:“怎么还不奏乐?”

    宁臻玉知道自己得拉下脸面,连忙捧着画上前,他刚要开口,郑乐行便伸手指着他,笑道:“谢统领,这位你可还认识?”

    谢鹤岭方才一口一个“佳人”,语气轻佻,好似真的不识,只将目光转过来,瞧他一眼:“啊,想不起来了,这位是?”

    又是这种讥诮的意味。宁臻玉牙关咬紧。

    他们俩当然认识。且不提当年的谢九,便是去年也是见过的,他在宫中走动时,被郑乐行报复推进了水里,惊动贵妃娘娘。那时谢鹤岭还是左翊卫府的一名中郎将,分明就在不远处的亭子里坐着喝茶,偏偏无动于衷,好整以暇欣赏风景一般。

    这也就罢了,他被仆人救上岸,和郑乐行在贵妃面前对质,要请谢鹤岭作证,谢鹤岭却说“不曾注意”,他毫无证据只得作罢。

    所以后来他遇到这位文质彬彬的中郎将,便觉浑身不舒服,这人总是顶着一张温和有礼的面容,朝他投来微妙的恶意的目光,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对方。

    若说是郑小侯爷的同党,似乎也不像。

    很快,这种无来由的敌意便明晰了——他终于认出这是谢九。

    那个含着恨憎,曾朝他爹吐口水的谢九。

    见谢鹤岭似乎认不出,郑乐行喝了杯酒,笑道:“你为璟王在外办事半年,忘了也正常,这位……”他抬起下巴点点宁臻玉,“这位是宁尚书家的小公子,出了名的美人画行家!”

    谢鹤岭恍然大悟:“原来是宁公子,久见了。”

    下面的官家子弟趁机详细说起宁尚书所犯之罪,在刑部大牢里如何受难,谢鹤岭含笑在听,颇有同情。

    宁臻玉被这些轻蔑怜悯的视线看得面容紧绷,垂头道:“听闻小侯爷重金求妙容姑娘的画像,宁某特意送上。”

    妙容是京师内风头正盛的花魁娘子,郑小侯爷为之神魂颠倒,宁臻玉年初时见过一面。

    郑乐行这才正眼瞧他,示意小厮献上来,他打开画卷一瞧,两眼发直道:“你倒真有些能耐……”

    宁臻玉心头跳了起来,以为有了机会,小侯爷看够了,却又转变脸色,丢了画轴在地,冷笑道:“你这道貌岸然的,画的人也是一根不能脱的木头,跟活生生的美人比,实在没劲儿!”

    他说着一捏怀里舞姬的小腰,惹出一阵娇笑。

    宁臻玉垂头道:“那小侯爷,有何吩咐?”

    郑乐行哈哈大笑,当即抱了舞姬在桌案上,扯下了她肩上披帛,“你不如今晚就留下来,画一画我们行的好事,仔细瞧着,也算给你这木头开开窍!”

    在座的各个哄笑,宁臻玉被人当众羞辱,脸色骤然青白,发红的眼睛盯着摔在他脚下的画轴。刑部尚书之子闻少杰撇下怀里的娇娘,倒了杯酒过来,到他身侧,揽着他的肩膀,笑嘻嘻安慰道:“小侯爷喝多了,你莫生气。”

    说着将酒杯凑近宁臻玉发抖的嘴唇,人也贴了过来,在他耳边道:“不瞒宁兄,闻某对兄思慕已久,今夜若肯作陪——”

    带着酒气的粘腻声音拂在耳畔,宁臻玉几欲作呕,猛然推开对方,酒水瞬间洒上他的衣襟。闻少杰变了脸色,刚要发作,忽觉一道玩味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谢鹤岭正把玩着酒杯望向他俩,他没敢造次,哼了一声“不识抬举”,拂袖回了座。

    在场的谁还不知道方才那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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