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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郎君误我(先婚后爱)》 10、第 10 章(第1/2页)
沈璎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只退了很小的一步,可就这一步,就将她攒了半晚的勇气退了个干净。
他……在躲她?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眼眶便倏地热了。
沈璎立刻收回手,垂下头去,烛光从侧面斜斜落过来,她本就生得白,那一点薄红便格外显眼,像是宣纸上不小心滴落的胭脂,怎么也藏不住。
谢风辞见状,心头猛地一紧,几乎是想也没想便向前迈了一步,可下一瞬,话到嘴边,却又顿住了。
方才推门进来,屋里只一盏灯,火苗奄奄,他余光瞥见这团白惨惨的影子缩在门边,那一刻他后颈的汗毛都立起来了,本能就退了那一步。
可这理由怎么说得出口?他,谢风辞,在玉门关砍人都不带眨眼的,结果回京被自家夫人吓着了?这话要是传出去,他那帮手下能笑话他到来年开春……
正斟酌着,凝在沈璎睫尖的泪终于撑不住了,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颗颗往下掉。
谢风辞心里立刻咯噔了一下,什么斟酌,什么措辞,全乱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少见的急切,“是你方才坐在那儿,灯又暗,我一进门就瞧见一团白……”他说着顿了顿,艰难的继续道:“我还以为……心里慌了一下。”
他本想说“还以为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话到嘴边又觉得这理由太蠢,便只含糊地带了过去,话语里难得露出几分窘迫的少年气。
沈璎这才抬眼瞧他,眼眶红红的,鼻音浓重,“所以夫君是被我吓着了,我长得很吓人吗?”
她说着,自己抬手抹掉了脸的泪,留下莹润的痕迹,衬着那张秾丽的脸,反倒像枝头被雨打湿的海棠,娇艳里透着一股委屈巴巴的可怜劲儿。
谢风辞看着她这副模样,别开眼,声音有些发哑,“不吓人。”他顿了顿,后半句从唇边压低了漏出来,轻得像怕惊着她,“……是好看的。”
话音落下,他耳根便红了。
沈璎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谢风辞被她这么一看,脸颊迅速烫了起来。他别开脸,咳了一声,低头去整理袖口,语气故作镇定,“我是说,你长得不吓人,是我自己……”
“你自己什么?”沈璎歪着头看他,眼睛还红着,鼻音也还没散,可那双杏眼里分明已经亮起了光。
谢风辞被她追问得无处可躲,袖口翻来覆去理了好几遍,耳根的红一路漫到了脖子。
半晌,他喉结滚了一下。
“……我打小就怕黑,不是躲你。”
话音落下,室内安静了一瞬。
谢风辞别着脸不看她,颈侧通红一片。
沈璎怔怔地看着他,想起他从前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银枪破风,衣袂猎猎,像是能把天捅个窟窿。
可如今他站在她面前,红着耳根,说自己怕黑。
她忽然觉得心头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可开口时却没轻饶他,“那你方才不说?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他垂下眼来看她,眼底的光敛了敛,“以为我嫌弃你?”
沈璎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谢风辞叹了口气,原本想问她更深露重,怎么一个人坐在门边,可手刚抬起来,便顿在了半空。
一阵夜风突然从门缝吹进来,烛火晃了晃,她也跟着缩了缩肩头,身子轻轻一颤。
那一下极轻极快,却还是落进了他眼里。
谢风辞眉心微动,忙垂眼去瞧她,方才只顾着解释,此刻离得近了,才发现她身上只一件单薄的寝衣,领口处露出一小截细白的颈子,被夜风吹得微微泛红,衣料虽好,到底不是御寒的东西,她竟就这样坐了不知多久。
“你就一直坐在这儿等我?”他嗓音一下子沉了下来。
沈璎一愣,下意识便答,“没、没多久……”话刚出口,又一个冷颤猝不及防地窜上来,整个人轻轻抖了一下,嘴唇翕了翕,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几分。
“……阿嚏!”她慌忙偏过头,用手背掩住口鼻,打完自己先愣了愣,随即垂下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后挪了半步,低声咕哝,“我没事……”
谢风辞的眉头却倏地拧紧了,他不再犹豫,俯身一把将她捞了起来。
沈璎只觉得腰后一紧,整个人便离了地,她低呼一声,双手本能地攀住他的肩,隔着薄薄一层衣料,他体温滚烫。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他这样抱着了,可此刻他眉头紧锁,手臂收得死紧,将她严严实实地箍在胸前,那力道里没有半分狎昵,只有不由分说的霸道,偏偏比任何一次都让她心慌。
不过几步路的工夫,人已被带到床边,他小心将她放进锦被,动作间,他居高临下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沉沉的,看得她莫名心虚。
可等她刚躺稳,他便径直起身,转身就走。
沈璎一愣,撑起身子,脱口而出,“你去哪儿?”
“请大夫。”
他只撂下这三个字,脚步未停,挺拔的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沈璎到底还是着了凉。
那夜谢风辞请来大夫时,她已烧得有些迷糊,只记得大夫开了药,又叮嘱了些什么,便沉沉睡了。
第二日她是被药味熏醒的。
丫鬟端了药碗进来,她试着抬手去接,手腕软绵绵的,端了两回都没端稳。
谢风辞正从外间进来,看见药汁在碗里晃荡,便从丫鬟手里接过碗,抬了抬下巴让人退下了。
帘子落下来,屋里便只剩他们两个。
谢风辞在床边坐下,舀了一勺药,低头去吹,只是那一口气吹得有些急,药汁在调羹里晃了晃,差点溅出来。
他又将动作放轻了些,重新吹了一遍,垂眼时睫毛跟着低下去,目光落在碗里,那股平日里惯有的漫不经心全敛了,便显出几分难得的乖顺来。
沈璎顺从地张口含住,苦味漫上来,她忍住了没缩脖子,只将唇角的药汁抿了回去。
接着他舀第二勺,低头吹药时,目光忽地落在眼前近在咫尺的唇瓣上,刚被药汁润过,饱满,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淋过雨的桃花瓣。
她抿唇的那一下很轻,留下的湿痕却还没干,这让他想起方才喂药时她含住调羹的模样,唇瓣微微收拢,软软地裹住白瓷边缘。
那画面毫无征兆地在脑海里闪了一下,谢风辞喉结不自觉一滚,手里的调羹刚递出一半,便鬼使神差地往后撤了半寸,让她探头够了个空。
“……你。”她声音还哑着,没什么气势,但眼神已经有些恼了。
谢风辞指尖一僵。
方才进来时,他还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要稳重、细心、温柔,谁知才喂到第二勺就破了功……他慌忙垂眼,故作镇定地将调羹搁回碗边,另舀了一勺,低头吹凉,再递过去时,才低声解释了一句,“手生,头一回。”接着又补了半句,声音轻的像是怕谁听见似的,“……方才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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