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相不和,拉郎配之_明今狐: 第5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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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温离勉强打起精神:“克亚立一行身死之案,已水落石出,韦渚国君已应允亲赴京师参加迎亲大典,这也是韦渚正式与大云修好的关键时刻。将军前往迎接韦渚国女,言行举止切要注意,如有拿捏不准之处,尽可飞鸽传书回来,这个节骨眼上万事商议为宜。”

    他看了秦墨一眼,还是斟酌着点了他一句:“——毕竟现在,圣人心绪未平。宫内宫外,太多人紧盯着你和我。”

    谨防猜忌,万事小心。

    秦墨读懂他言外之意,其实这也是他去接漪焉车队,临行之前想要同他见上一面的另一个原因。

    不论外界如何揣测,也不论他们两派如何锱铢必较,他想讨他一句,我和你不会为敌。而裴温离特意提醒他,说明他的态度和他是一致的。

    这个想法让秦墨久违的愉悦了起来。

    他长长舒出一口气,将手边搁置良久,已然温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秦墨谢过裴相提点,”他道,“待秦某接亲返回京师,再行上门拜访酬谢——”

    裴温离按住桌角,不等他谢字落音,已极不舒服的站起身来。

    语音急促:“事已谈毕,将军慢走。恕裴某不远送了。”

    他这逐客令下得突然,秦墨莫名其妙的,也只好跟着站起身。

    看对面的人脸色较之方才又苍白惨淡不少,身子似也有些摇摇欲坠,本能的就隔着桌子扶了他一把。

    这一扶,指间触及裴温离手腕裸/露/的肌肤,只觉冰凉刺骨。

    秦墨怔道:“裴温离,你的手怎么这般冰?”

    他这时意识到裴温离先前强撑的恐怕都是假象,这仲夏时节,热浪袭人,动辄就能身覆薄汗;可裴温离不仅披着个过冬般的大氅,面上不见丝毫汗意,还始终捧着热茶取暖。

    他的手冷似寒冰,可是受了内伤?

    这一吃惊非同小可,秦墨心间一阵刺痛,紧紧抓住裴温离想要抽离的手,“你体温太过异常,这不是寻常寒症会有的症状。你且让我仔细看看。”

    “你会看什么,你又不是大夫。”阿傩手握竹笛,想要用笛子强硬挑开他的手,“松手,他今日耗损过久,蛊虫快要钻入心窍去了。”

    “什么蛊虫?”

    秦墨皱起眉,一手牢牢抓住裴温离不放,另一手一把扣住阿傩拿来挑他的竹笛,稍一施力,就将那他眼熟不已的笛子抓入掌中。

    质声问道:“这里是京师,哪来的蛊,你给他下的?”

    阿傩叫道:“从你身上爬出来的蛊虫,你还诬赖我?要不是他给你承了毒伤,你以为你身上那些蚀心花的毒,怎么能顷刻之间消退得干干净净?”

    “蚀心花……”秦墨如遭雷噬,猛然一颤,“是诏狱里那个时候——”

    他要把裴温离拉到自己身旁来细细看他,谁料被他抓着手的人不这么作想。

    裴温离侧脸看见秦墨眼底既是歉疚、又是负罪的情绪,还有他微微张着口,露出的熟悉的想要同他说他很感激一般的神情,一时间又是一道冷气直冲心间,心头那股躁乱的情绪怎么压都压不住。

    裴温离蓦然挥开秦墨的手,撑住桌面喘了片刻,咬着牙,哑声挤出几个字。

    他道:“——我不要你谢我。”

    言毕,他就绕过那张白玉桌,从阿傩那侧步出凉亭,脚步几分虚浮。

    阿傩想从秦墨那里抢回竹笛,无奈定国将军的力气大得很,他拉扯几番没能得手,只能急急赶上裴温离去搀他,裴温离没有拒绝他的碰触。

    秦墨被裴温离再一次甩开了手,但这一回,裴温离不是同前几次惊兔一般露出瑟缩羞赧的模样,而是毅然决然的阻绝他的接触,流露出的像是被他什么话、什么事触动而受伤的表情。

    定国将军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裴温离的气息还留在袖口处,可是那突兀而起的推拒,却教他更深的跌入了五丈云雾里。

    ——裴温离他在生气?为什么?他说不要他的谢意?

    他的目光慢慢从出神中凝回来,落到了另一只手还抓着的那根抢来的竹笛上。

    这回秦墨清清楚楚的看见了这根竹笛古旧拙劣,制法非常眼熟;笛子尾端一个歪歪扭扭的“泽”字,由于经常被人摩挲触碰,变得清晰匀称,入眼入心。

    往事突然呼啸而至。

    青羊草场上搭弓射兔的画面、趴在他肩头被眼镜蛇咬了的少年,和他雕好笛子塞到他手里的温和哄劝,一幕幕潮水般退回,涌入迟来的记忆碎片里。

    ——“你……你是谁……?”

    “我叫秦长泽,是定国将军的公子。你看,‘泽’,是三水泽——”

    ……

    ……

    第52章 宫宴

    大云与韦渚达成和解, 韦渚国女由定国将军护送进京。

    沿途虽是张灯结彩,为一日后的大婚典礼彰显喜庆,街头百姓们的面上却仍留有与韦渚恶战多年的遗恨和警惕。

    秦墨在军中、百姓心中威望甚高, 纵然如此,他策马行在漪焉轿子旁边,仍是提了十万个心眼,随时留意四下里的风吹草动。

    和亲的关键时刻, 他不希望有任何莽夫出面搅乱这团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水。

    端坐在轿子里的韦渚国女, 自从进入大云腹地, 就隐隐感觉得到这股躁动不安的气氛。多年交战,大云民间始终存在这种敌对和猜忌的氛围并不教人意外。

    她亦知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不可指望朝夕冰释。

    然而她随着轿身颠簸, 路途漫长,心思却仍有一大半不随自己意愿, 不由自主转到轿外这一路护送的将军身上。

    风吹拂起轿帘一角,便能瞥见并肩而行的将军侧脸。

    眉目英俊,墨色长发高高束起在艳红冠翎下,银色软甲衬得身段修长挺拔, 表情沉吟,自有勾人心弦的英朗之气。

    “此次进京, 能否有幸见到将军的婚约对象?”漪焉问。

    她的声音很轻, 但是贴着轿窗发问, 因此清清楚楚灌入秦墨耳底。

    原本沉浸在自己心思里的秦墨经此突然一问,愣神片刻, 方才陡然想起在韦渚那夜,他用来婉拒国女的理由。

    他何曾有什么婚约对象?

    当日不过病急投医, 胡乱搪塞以求过关罢了。

    只是漪焉今日突然又旧事重提,秦墨顿显尴尬的同时,脑海中鬼使神差的浮现出裴温离的脸。

    稳操胜券的,温和的,焦急的,担忧的,难得一见的带着泪意的脸,和上次在丞相府里最后看见的,苍白而神情复杂的脸。后来秦墨又上门拜访过几次,裴温离皆以身体不适为由,推托不见。

    他在躲他,秦墨不知道是什么缘由。

    但若要回答那莫须有的婚约对象,当真存在的话,秦墨第一个想起的竟然是那避而不见的裴温离。

    “他……”踌躇半晌,犹豫半晌,也无法半真半假的回答这个问题。最后秦墨只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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