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意儿: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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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插腾挪,避过左侧劈来的一刀,反身重重踹在右侧一人的膝弯。那人惨叫跪地,王琢借势转身,长刀横斩,直接将那人的头颅斜削了半边。

    被惊醒的兵卒也纷纷起身,却没注意身旁的两名队友已是横尸。

    王寂幽灵般贴近一人,左手捂住口鼻,右手匕首他颈间一划,温热的鲜血涌出,那人只挣扎了两下便软倒在雪地里。

    一人大惊,从地上爬起要跑,王寂手腕一抖,匕首掷出,精准钉入那人后心。

    不过片刻的功夫,只剩最后一名溃兵。

    那人正欲回身去叫队友,却见身后的雪地上,四名同袍早已横尸当场。另一个陌生男人,正从一具尸体上拔出匕首,随意甩了甩血珠,踏着残雪向他走来。

    再一转头,王琢也提着滴血的长刀向他逼近。

    两面夹击,溃兵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雪地里,对着王琢疯狂磕头:“爷爷饶命!大侠饶命!”

    王琢走到他面前,问他:“他们向你求饶的时候,你放过他们了吗?”

    那溃兵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张了张嘴,忙道:“我、我没动手,都是他们——”

    王琢不由分说,手起刀落,头颅冲天飞起,又滚落在地,脖腔热血喷涌而出,让雪地更红了些。

    王琢长刀连挥几下,将其余六人的头颅尽数斩下,用一块破布兜了。

    王寂寻回了被劫去的行囊,缚在背上。二人将那七具尸身甲胄尽数剥下,兵刃捆在一处,提着人头裹布,循雪路折返山腰小院。

    他们在后山的向阳处掘了个深坑,将李家三口妥善安葬。

    王琢将那七颗头颅堆在坟前,倒上烈酒,引火焚烧,以祭亡魂。

    大火渐渐熄灭,王琢跪坐在坟前,许久不发一言。

    王寂缓步到王琢身前,屈膝跪下,伸臂轻轻将他揽入怀中。

    王琢的额头抵在王寂温热的心口,忽地抱紧王寂的腰背。

    “都怪我……”青年声音哑得不像本人,“今日,我不该出去打猎,那头野猪,也不该杀。”

    王寂叹了口气,顺着王琢的脊背轻轻拍抚:“张昌控制了要道,难保没有像他们这样的溃兵绕路流窜至此。今日就算他们不来,明日、后日,总会有别人摸上门来。”

    王琢没有出声,身子却有些发颤。

    “莫怪自己。”王寂道:“要怪,就怪这世道。”

    是啊……

    在这吃人的世道里,他竟妄求一隅偏安,不过痴人说梦罢了。

    王琢不再讲话,将头埋进王寂的胸膛,双臂死死箍着他。王寂也不再多言,只静静地拥着他。

    二人相偎坟前,直至天际微白。

    王琢终于动了动僵硬的身子,哑声道:“这里不安全了,我们得尽快离开。”

    王寂说:“好。”

    王琢撑地起身,顺手将王寂扶起。

    二人折了两段松木为碑,以匕首镌上三人名姓,立在坟前。

    收拾好行囊,王琢举起火把,点燃他亲手搭建的草屋。

    烈焰腾起,吞了茅舍,吞了正屋,吞了半山炊烟与一夕安稳。

    第47章  第47章[VIP]

    新野县城, 连下了三日大雪。

    这座南阳郡南门户重镇,半月前刚刚易主。攻破城池的,是东海王司马越麾下被打散的一支溃军,领兵的杂号将军名叫赵虎。

    赵虎占了新野, 大肆搜刮。城中的富户商贾稍有违逆, 便被按上个“通敌”的罪名, 抄家灭门。

    城东的南阳袁氏, 虽也受了些滋扰,却未伤元气, 皆因赵虎忌惮袁氏宗族势力, 不敢明着动刀。

    而袁家家主也极识时务, 隔三差五便送去几车粮草、几十坛好酒,两方倒维持着表面上的相安无事。

    两方焦灼, 但袁家专管外务和收租的管事——袁二,日子却过得滋润。

    袁二原是个市井泼皮, 心狠手黑, 善于为主家干些见不得光的脏活。如今兵荒马乱, 他借着替赵虎筹措粮饷的名头,在外头巧取豪夺, 中饱私囊,在城北置办了一处货栈,里头藏着这几年从乡野佃户骨缝里榨出来的米粮与财帛。

    彼时, 赵虎的随从送来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

    信上只写了一行字:袁家管事袁二,私囤甲胄兵器, 意图不轨。

    乱世之中, 贪墨军粮或许还能花钱买命,但“私藏甲胄铁器”, 无异于直接在军阀的脖子上架刀。这群溃兵出身的将官,对兵权和谋反最是敏感。

    赵虎当即点齐了城中百名甲士,直扑城北袁二的货栈。

    货栈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甲士们冲进去,翻箱倒柜。在最深处的几间库房里,翻出七套残破札甲,还有数件长刀、铁蒺藜和长矛头。

    袁家家主得知此事,称其与袁家无关,发毒誓与这等叛徒恩断义绝,任凭将军处置,同时献出了袁家半数的存粮以表丹心。

    赵虎得了实惠,又拿住了铁证,即刻下令,将袁二以“意图谋逆”之罪,押赴市曹。

    袁二被五花大绑地拖出货栈时,脑子还发着懵。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前日还清点货物,确认了那几箱里只是一些锦缎布匹,怎么会凭空多出了这些要命的残甲和铁器?

    ……

    新野城东市,随着监斩官一声令下,袁家管事的头颅滚落在刑台的雪窝里。

    围观的百姓神色麻木,偶有几声窃窃私语,皆是指责这袁氏管家作威作福,鱼肉乡里,罪有应得。

    人群外围,两个头戴斗笠的青年男子静静地看完全程。

    直到那无头尸身被草席一裹,拖下市曹,青年才双双压低帽檐,转身离开。

    两人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回了城南一间偏僻的客舍。

    推门进入房中,王琢解下斗笠,拍去肩头的残雪。走到木案前,从行囊摸出三炷细香,点燃插在香炉中,又倒了两碗酒水,一碗自己喝了,一碗倾在案前。

    王寂立在一旁,看他做完一切。

    入夜,两人草草用过晚膳,唤小二抬了热水,沐浴更衣。

    油灯吹熄,狭窄的木榻上,两人和衣躺下。王寂睡在外侧,王琢睡在里侧。

    不多时,王琢翻了个身,缓缓贴近身旁的男人,双臂环住他的腰身,将头埋进他的胸口。

    他深深吸了口气,鼻端在对方温热的襟前蹭了蹭。

    即便清洗过身体,也总是能闻到王寂身上特有的味道。

    他以前从没意识到,王寂的胸膛竟如此让人心安。

    王寂抬起手,长指穿过王琢半干的黑发,轻柔地梳理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则在他的脊背轻轻拍抚。

    王寂的指腹是温暖而柔软的,一下一下的抚触,似有安神之力,叫王琢紧绷的身子一寸寸地松缓下来。

    王琢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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