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堂之高,科举之卷_濯萤: 第9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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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五磨牙:“我屋里起火,可比某些人后宅起火要好。”

    “听说周小姐那日被个傻子吓狠了,离家出走,以死相逼,势必要同原家退婚;而原家吐不出一千五百两嫁妆,正到处给那傻小子找下家呢?”

    这话一出,原某人怒火中烧、怒目而视。

    黄某人嘿嘿一笑×2,“来啊,战啊,站在光里的才是英雄!”

    顾劳斯扶额,他喝多了吼出来的歌,为什么还有人记得???

    第82章

    这样的插科打诨, 已经上演了无数次。

    原疏都开始心疼小猪,私下里他也疑惑,“琰之, 你是不是还对朱有才心存芥蒂?”

    顾劳斯面无表情, 开始扒着账本算细账。

    “那我心存芥蒂的人海了去了。你组的局害我瘫了一个月, 黄五打着蹭学的旗帜, 坑我左右皆挨了父亲的打, 顾云斐、顾憬就更别说了……”

    原疏尴尬抓头,“那你为什么不带带他?他……也挺可怜的。”

    他与朱庭樟有些同病相怜,差别就是小猪尚有母亲庇护, 朱家比原家硬气些。

    为什么不带, 因为小猪没有通过人脸识别。

    顾悄默默吐槽。

    鉴于愍王旧案牵连甚众, 顾悄并不敢轻易相信他人。

    出了徐闻的事后, 再想想朱家,远在沛县, 却到休宁求学,连户籍都落到这边;院试不过也不回乡,而是孤身在徽州谋职, 实在很多地方有悖常理。

    但太过复杂的利益牵扯,他一时没法同原疏说得明白。

    顾悄想了想,给了一个比较感性的解释,“《论语.宪问》说:义然后取,人不厌其取。

    我也很想帮他一把。但你瞧得出来, 朱庭樟是为什么科考吗?他家境殷实,小有权势, 不是处境所迫;他并不爱学,无意钻研, 不是本心所驱;他并不功利,也无野心,同样不是重利所诱。

    若单为一个虚名,也不是不可能。但县考保结事上,又有诸多疑点。

    虽无明文说童生不能再考,但肆意妄为,后果难测,他既然那么在意科考,又怎么会轻易去做可能断送仕途的事?”

    “琰之说得极是。”黄五赞赏点头,“他这个人也很矛盾。看似趋炎,但同顾云斐和我从不亲近,看似骄矜,却单单只挑衅于琰之贤弟,可不怪乎?”

    这半文不古、骈俪对偶的腔调,活脱脱八股冲刺后遗症。

    不伦不类,有点好笑。但顾劳斯贴心地没有嘲讽他。

    他补充道,“目前来看,朱庭樟目的不纯,动机不明,形迹也可疑,我并不敢答应叫他跟着一起应试。顾云斐的覆辙,决不能重蹈。”

    “为什么你们心眼子这么多?”原疏听完直瞪着眼。

    “不过琰之栽得次数太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选择无脑相信你们。”

    叮,喜提脑残粉一枚。

    顾劳斯简直哭笑不得,“说这话之前,先把你从小猪那拿的好处清退一下。”

    原疏十分监介。

    他不过是收了朱庭樟送来的几包五彩山雉鸡饲料而已。

    顾情留下的那三只山鸡,越大越难养。

    它们仿佛得了一种王子病,矫情地空对着稻谷菽粟日渐消瘦。

    唯有虫子、草籽、野豆能解乡愁。

    可县城哪里找得到这些?

    璎珞只能托知更四处打听,但今年气候反常,冻害严重,一时还真难寻到。

    原疏一听,那还得了?!

    神女留下的珍贵小鸡,他无论如何要抚养好。

    这才是备胎的自我素养:)

    一来二去,就叫朱庭樟钻到了行贿的空子。

    “以后我还他几个山鸡蛋,不怕欠这人情!”原疏尤在自我安慰。

    “反正后天我们就要启程去府治,他也缠不了咱们几日了。”

    鸡妈妈黄五幽幽打断他,“不巧,那三只都是公鸡。蛋是没有,鸡肉或许可以?”

    原疏:QAQ那还是我自割腿肉还吧。

    哪知第二天,一行人才拜别顾家俩夫子,还没整好行装出发,小猪就寻上了门。

    手上拎着……一只竹编蛐蛐?

    原疏正在院子里捉鸡进笼,见着他手里的东西,剑眉直蹙,“喂兄弟,拿草蚂蚱来滥竽充数,过分了吧?”

    朱庭樟瞪了他一眼,“给你挂鸡笼上,画饼充饥如何?”

    “或可一试?”原疏竟一本正经摸着下巴思索这提议的可行性。

    鸡妈妈简直绝倒。

    三只小鸡崽显然对他这个男妈妈爱得深沉。

    原疏扑腾半天只收获一地鸡毛,而黄五只捏着一把粗玉米面子,“咕咕咕”几声就将它们悉数哄到手。

    原疏恨恨:“渣男。”

    也不知是骂男妈妈,还是骂男鸡崽子。

    朱庭樟见他们收鸡进笼,竟往马车上塞,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们该不会……”要带着这几只鸡去赶考吧?

    黄五抱臂嗯嗯点头。

    一个月的头悬梁锥刺股,秋月梨成功二次蜕变,成了一只香贡梨。

    大约书中自有颜如玉,他那麻麻赖赖的招财脸,竟不知不觉也恢复了几分光洁。

    瞧着倒也像个读书人了。

    只是,他还是喜好穿俗艳的黄色。

    一个换谁穿都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的颜色。

    大历重礼,实行着严苛的品色衣制度。

    以衣饰、颜色分尊卑贵贱,天子、百官、士庶着装都有着十分详尽的规定。

    而黄色,又是限制最多的颜色。

    自隋杨坚首次以黄为帝王专色以来,唐宋陆续有限黄令,庶人以下不得着黄。至大宁太.祖推行礼治,提出将黄纳为皇室专属,明令不论士庶,皆不得用黄。

    但商人重利且迷信,认为黄色如黄金,招财纳宝,意头吉利,民间屡禁不止。

    穿的多了,他们慢慢摸出一些门道。

    比如,避开京师及各省府县治重地,管束便不严;远离赭、柘、赤、姜、明等要命色,采用湘、秋香等暗、浅间色,可打个擦边;或以青蓝白皂等三、四等色为底,用黄金色绣元宝图样,基本都能蒙混过关。

    至神宗继位之初,国库空虚,与鞑靼大战财力不支。

    曾得南直隶徽州、江浙湖州几家巨贾富商鼎力相助。为示嘉奖,他不仅钦定黄、胡、周、沈等诸家为户部在册皇商,专供盐务,还赏其嫡系奉旨着二等及以下黄色。

    可坦然与天子穿近色,算是本朝庶民最大的荣宠了。

    这悬殊的实力,叫朱庭樟每每站在大黄梨子跟前,宛如一个树梢摇摇欲坠的小青李子。

    没他大,还有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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