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宫旧影: 第70章 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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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娈进宫了,秦公准她在华昭殿里同魏姝说说话。

    魏姝一连多日未曾出宫去看魏娈,久别一见,心里非常愉快,放下手中的笔,立刻迎上去说:“怎么还进宫了”

    魏娈带着一八角食盒,微笑道:“同卫秧一起来的,等卫秧同君上说过话,我就得走。”

    魏姝笑着接过食盒,说:“那还得许久,不急。”又说:“近日都未去看你,一切可好?”

    魏娈说:“好”一同坐在矮案旁,又说:“范傲走了。”

    魏姝将食盒打开,里面都是些魏国的小食,是魏娈做的,魏姝咬了一口糖饼,香浓的糖液留了出来,她把沾在唇角的一起舔了舔,才说:“他走了?去了哪里,你这糖饼做的真好。”

    她说着,有些漫不经心的,范傲本就是个四海为家的浪人,若是他能留在一地长居,那才叫奇了怪了。

    魏娈说:“去投军了。”

    魏姝说:“投军?”又转而想起那日同范傲说的话,心想范傲他竟然真的听了进去了。

    魏娈叹了口气,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担忧,她说:“秦国现在就要和大荔打仗,这心里终归是有点担心的。”

    魏姝将糖饼放下,说:“不用担心,他是墨家子弟,功夫好着呢,上战场也不见得会出事,现在秦国以功加爵,兴许还能封官呢。”

    魏娈没接话,样子更加忧愁,郁郁寡欢的。

    魏姝问:“他还说了什么?”

    魏娈犹犹豫豫,咬了咬发白的嘴唇,过了好一阵子说:“他说等他立了军功,当了将军,就来娶我,让我等他。”

    魏姝噗嗤就笑了,这话换成卫秧说还成,但范傲说这话,可就有点自作多情的意味了。

    魏娈责怪的嗔道:“你还笑,你知我有多为难,他这般对我,就是平白给我添负担,我面子薄,又不好说什么刻薄话伤他,若是他真立了军功回来,见我和卫秧成亲,那该多难过。”

    魏姝给自己斟了杯凉茶,平淡的说:“所以他还是战死的好”

    魏娈怒目,不等开口嗔怪。

    魏姝立刻说:“玩笑话。”又说:“你不用担心,范傲这人向来是没心肺,届时我让君上许给他一貌美宗室女,他也就好了。”

    魏娈吃了一瓣冰盘里的柑橘没说话,然后忽的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拿出一长木筒,说:“前些日子,有一个女人来,说屡次找你,却都见不到你,让我将这交给你,听话带着赵音。”

    魏姝接过,拔开木筒,里面是卷竹简,想来是楼莹,她的面色忽然变得非常难看,觉得这个楼莹是疯了不成,把赵灵给她的如此重要的竹简轻易地交给魏娈,交给魏娈也就罢了,万一叫卫秧看见,以卫秧那么缜密的心思一定会洞察出什么。

    她与卫秧是朋友不假,但是她也是防着卫秧的,因为他们两人的利益终究有所不同的,而且卫秧这个人,太重名利,心计也很深,不能不有所提防。

    魏娈没觉得有所异常,仍是再说:“这个赵女非常的奇怪,我觉得姐姐还是少与她来往的好。”

    魏姝僵硬地笑了笑,说:“这竹简你看过吗?”

    魏娈说:“姐姐的东西,看来很重要,我没敢乱动,保管的很谨慎。”

    魏姝说:“麻烦你了。”

    魏娈走后,魏姝并没有看竹简,因为嬴渠来了,魏姝便下意识的将竹简藏了起来,起身迎接。

    嬴渠今日着的仍是黑色深衣,边用金丝绣着精美的流云纹,黑发冠起。

    魏姝见天色有些暗下,问道:“君上用膳了。”

    嬴渠说:“未用”

    魏姝便安排燕宛准备晚膳,顺便将案上的竹简果品都清了清,说:“刚刚魏娈给我送来了些魏国的小食,君上尝一些。”

    嬴渠未用,而是说:“齐国欲救赵国而与魏国开战。”

    魏姝说:“君上想要出兵河西?”

    嬴渠笑道:“尚未到时候。不过你的齐国书信差不多是时候到了。”

    魏姝的心跳了一下,下意识怀疑的就是卫秧,人是非常容易生出猜忌之心的,哪怕只是因为些没头没脑的只言片语,但她没说话,更不知说什么好。

    嬴渠笑了,说:“看你脸色变的,寡人又未责怪你”

    魏姝道:“君上总是这般,姝儿都不知君上是喜是怒。”

    她利用嬴渠的权利将赵灵的人安插入秦廷为官,而嬴渠呢?其实也在利用她监视着齐国的一举一动,爱是爱的,却也是相互利用的,只是谁也没有试图去越过那条底线。

    燕宛将晚膳端来,是条肉质软嫩的蒸鱼,不带一点土腥味,非常鲜美。

    魏姝吃了两口,便不吃了,夏日炎热,她的胃口不好,而且她近来的味觉非常敏感,哪怕只是一点,她也能尝出那股鱼腥味,很恶心。

    嬴渠说:“想吃着什么,叫人去准备。”

    魏姝说:“这天气实在闷,什么也咽不下去。”

    正当时,燕宛进来说:“君上,田氏夫人到了,就在门外。”

    嬴渠有些诧异,大概是不懂这田氏怎么会跑到华昭殿来,但他看起来依然很平静,淡淡的问魏姝说:“你们经常往来?”

    魏姝也不知田氏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说:“自上次之后便再无来往。”

    嬴渠叹了口气,道:“想来她是听到寡人和你的什么传闻了,这便又跑来。”转而吩咐燕宛道:“让她进来,顺便将这蒸鱼撤下。”

    燕宛说:“诺”

    田湘这便进来了,一身名贵的锦缎深衣,如云的黑发上插着镂空金簪,每走一步金簪上的坠子就会轻轻摇摆,身上带着淡淡的焚椒兰香,看这样子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魏姝看了眼对面平静的嬴渠,心里突然涌过一丝尴尬,就像是被捉奸一般,同时又非常的难受,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心脏,连喘息都变的异常艰难。

    她不明白,明明是她先认识嬴渠的,她的身子,她的一切都毫无保留的交给了他,他们相知相伴了这么多年,可为什么现在倒是她像是个情妇一般,畏手畏脚,抬不起头来,她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嬴渠没有看田湘,斟了杯清茶,平淡的问:“跑华昭殿来作什么?”

    田湘柔柔的说:“君上为国事烦忧,日夜操劳,田湘便做了些凉爽的齐国小食给君上解乏,又听闻君上在华昭殿,这便送来了。”又对魏姝说:“也为先生准备了一份。”

    魏姝不知说什么好,抬头看着田湘,然后抿出微笑说:“谢谢夫人”

    夫人,魏姝不知自己是怎么说出的这两个字,心难受的像是被针扎。

    田湘这便跪坐在了嬴渠身边,打开食盒将小食一一的取了出来,她的身子离嬴渠非常近,还会若有若无的轻轻贴上他。

    魏姝没看,低垂着头,白皙的手放在案下紧紧攥着。

    嬴渠始终是看着魏姝的,嘴唇动了动,几欲说些什么,却又因为身边有田湘在而忍住了。

    几碟小食摆好了,田湘笑说:“君上请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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